目录加载中...
阳算子不明其意，可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叶翎眯起双眼：
“李大人，您可听到了？这是报案人亲口所言……如此便能证明，这人不是我杀的。”
李景明显一愣：“此言何意？”
“您将这阴算子的尸首抬上堂来，一验便知。”
李景身旁的巡捕便要出去，可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有何证据，你分说便好，今日堂前围观百姓众多，抬上尸首，怕是惊扰了他们。”
没待叶翎说话，柳淑白却拱了拱手，走到近前：
“李大人，不知您这又是我们大梁的哪条律例？若今日连分说的机会都不给，我看就此休庭。此案我们自会向大理寺提报，您也就不必再操心了。”
李景眉头紧蹙，隐隐有些怒意。
可他心里知道，柳淑白虽是玄案司的主官，可他在大理寺亦有任职，此案若真的移交了，他便没有了插手的余地。
于是他朝着身边的巡捕使了个眼神，又开口道：
“柳提司言重了，我也只是怕惊扰了百姓，如此，那便将尸首抬到堂上来。”
叶翎走到近前，指着那阴算子的脖子道：
“诸位请看，若我右手持剑，在其正面挥砍脖子，伤口定然会集中在脖子前侧，可如今这伤口却从他的脖子后侧一直延伸到前侧。后侧的伤口，我是没办法挥砍到的，这显然是……”
叶翎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可堂前围观的百姓却急了起来：
“显然是什么？小侯爷，你快说！”
叶翎这才勾起嘴角，揭开了谜底：
“这显然是眼盲的阴算子，为了能用上力气，确保割开，所以将剑卡住脖子侧面，然后又拉到前面，自杀而亡！如此便能证明，这阴算子并非我所杀，而是自杀！”
叶翎说完最后一句话，双手比划着给李景看了看。
李景也知辩无可辩，于是便又开口问那阳算子：“你可还有话说？”
阳算子却跪到堂前：“大人，许是我那时屋内太过黑暗，看花了眼，可我却看到这叶翎朝着家弟挥剑。”
叶翎倒也不恼怒，反而勾起嘴角轻笑道：
“我方才便问了你，是否看得真切，你说看得真切，如今又说屋内昏暗，看得不清，如此说来，你是没有亲眼看到我杀人了。”
叶翎不给阳算子接话的机会，转而又拱手对着李景说道：
“李大人，没有任何实证，他这就是诬告。”
李景叹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你既说没有杀人，也不是蓄意报复，你们到这双算子处究竟为何？”
叶翎拱了拱手：
“李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方才我陈述案情时便说过，是这双算子写信求助于我们，我们这才前来查看情况，若鬼市当中有人肆意伤人，在这京城，自然也是要管上一管的，是吧？”
叶翎说到这儿顿了一顿，话锋一转：
“可我如今倒要怀疑，这信到底出自谁手？我原本以为这双算子，其中之一仅是伤了一只手，可如今双手俱残，另一位又是双眼俱盲，信是谁写的？”
叶翎说完，将手中的信展示给堂外的百姓，而后递到李景面前。
李景看了看，便又开口：
“你虽有证物，可也不能证明这信不是你伪造的，更何况，你自己也说双算子并没有能力写信。”
“所以我说，今日之事，是有人设计我们前来，更何况双算子深受重伤，却未找紫窕医治，是何人为他们做了处理？”
叶翎说完，又压低声音，对着阳算子说道：
“阳算子，你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你若说出，我今日便考虑放你一马。”
不过，叶翎倒没真考虑放他一马，可还是低声刺激着阳算子，如果他慌了阵脚，口不择言，或许能刺探出背后之人的情况。
那阳算子果然神情慌乱，显然是对背后之人十分忌惮。
他赶忙摇头，生怕叶翎顺着信查到背后之人：
“信是我用牙咬着笔写的，我兄弟二人被人暗算，本想求助叶小侯爷，可他来了却杀了我弟弟，我这才明白，暗算我们的人本就是他派来的，是我断送了弟弟的性命！”
叶翎见其还在胡搅蛮缠，于是便不多言，朝着那李景说道：
“李大人，此案情已然明了，便是这兄弟二人做局害我。”
“你既如此说，又有何证据呢？”李景面色如常，可叶翎还是看到了，他袖下那握紧的手。
“证据自是有的，熠兄，你便与李大人讲讲当日发生之事。”
楚熠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了叶翎的意思，于是开口道：
“李大人，小民不才，颇懂些药理，那日与这双算子接触时，不小心将白斓香抹在了阳算子的身上，此香若在寻常条件下没有味道，可若滴上一些水，便会香味尽显。”
“你说此话是何意？”李景眉头紧蹙，不知道楚熠在卖什么关子。
叶翎则轻笑一声接道：“自是证明那柄飞剑并不是我带来的凶器，他阳算子在撒谎。”
叶翎说完，楚熠转身从那记录案卷的师爷手边拿起砚台，将里面的墨汁泼在了那柄剑上。
瞬间，堂内便传来一阵幽微的异香。
而后楚熠又泼了一点墨在阳算子身上，同样的异香传了出来。
叶翎拱了拱手道：“李大人，如此我便不需多说什么了吧，此案便是他兄弟二人设计害我，凶器亦是他们准备的，与我毫不相干。”
那李景点了点头，知道今日的事定然拿不住叶翎，于是叹了一口气道：
“此事确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这阳算子虽不能证明其的确是诬告，但其在鬼市纠集赌博，也应扣押在县廨大牢。”
就在这时，柳淑白拱了拱手道：
“李大人，恐怕这事不妥！这阳算子与玄案司正在追查的案件有关，今日我们还要带走他，和阴算子的尸体。”
李景还要说话，可却随即像想到什么一般住了嘴，挥了挥手，便示意叶翎他们将人带走。
于是几人没再犹豫，扣押了阳算子，押着他回到了玄案司。
一番审问，那阳算子却是只字未提，叶翎猜想他还有什么把柄握在幕后之人手里，于是也就没再纠缠，打算调查过他们再做打算。
天色渐晚，几人各自归家，叶翎跟楚熠还是在柳淑白的书铺将就。
一夜无话，清晨柳淑白下朝归来，几人便提着包子一起去了玄案司。
可刚走到门口，便碰到一戴着斗笠的女子。
女子扑到近前，语气焦急，对着叶翎说道：“小侯爷，求您救救郑为。”
叶翎一怔，听出了是尤荣絮的声音。
于是几人便将她请到玄案司。
朱煦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荣絮娘子，你先缓一缓，究竟发生何事？”
尤荣絮摘下斗笠：
“我虽不知郑为会发生何事，但我知道他这几日定然要出事，还求你们帮帮他。”
叶翎皱起眉头，开口道：“荣絮娘子，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尤荣絮有些犹豫。
叶翎却猛地看到她耳后竟也有一片红痕。
楚熠显然也注意到了叶翎的异样，于是顺着视线看去，只见那红痕正是如蛇鳞般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