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荣絮娘子,你耳后的疤痕是什么时候有的?”
尤荣絮明显一愣,她没想到叶翎竟问出了这样一个前后不搭的问题来。
她用手抚上那伤痕,似回忆一般说道:
“自我记事起便有了,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叶翎点了点头,将那黑蛇的画像递给尤荣絮:“那你可曾见过这个?”
尤荣絮见到后,猛地打了一个冷战,生理性地涌出恐惧:
“看着有些熟悉,可想不起来见没见过。”
叶翎心中泛起许多猜测,可随即一股幽香飘入鼻子。
她看了楚熠一眼,心道不好。
楚熠也明白了叶翎的意思,立马开口问道:
“尤荣絮娘子,你今日是怎么出的李家?”
尤荣絮一怔:“我借口上街采买些胭脂水粉,便出来了。”
叶翎看向楚熠:“这异香之味,可否消除?”
楚熠摇了摇头:“此香着实奇怪,我也未曾见过,那翠鸟也不是中原之物。”
叶翎点头,却听朱煦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子衿,李家三房的又找来了!”
叶翎心知,今日放着尤荣絮出来,李家三房定然没安好心,可如今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确实不知。
几人只好硬着头皮去见那李玉朝。
见那李玉朝正在门口等待,柳淑白脸上挂着笑,拱了拱手:
“李兄,又见面了,我们正要差人送尤娘子回府,却不想你们如此浓情蜜意,竟上门来接了。”
李玉朝同样勾起嘴角,言语却意有所指:“如此说来,我那娘子竟真在玄案司?”
“尤娘子的玉佩遗失在大理寺附近,我们路过,她方才求助。这不,刚找到。”
叶翎说着,尤荣絮便走了出来,点了点头,又把方才商量好的玉佩取了出来,递给李玉朝。
李玉朝拿下手里掂了掂,语气如阴风刺骨:
“如此便是最好,玄案司是太后娘娘亲设,可莫要传出些勾引良善妇人的事来……家妻胆小,就不劳几位大人照顾了。”
李玉朝说完便拉着尤荣絮要走。
尤荣絮俯了俯身:“那便多谢几位大人了。”
叶翎几人回了礼,便要朝那院中走去。
可那李玉朝却是话中有话:“小侯爷,家妻没与你多说什么吧?她近日来心神恍惚,若说了些胡话,你可莫要轻信。”
叶翎眉头紧锁,忍着恶心,还是回道:
“我与尤娘子相识不过两日,若当真是家中秘话,怎会说与我听?李兄多虑了。”
两人刚走,叶翎便与几人商量着去那郑掌柜的店看上一看,可别真的出了什么事。
“想来尤荣絮也不是空穴来风,可她今日出门出得蹊跷,倒像是……”楚熠的话还没说完。
叶翎便点了点头:“倒像是那李玉朝故意放任为之,只是这样做,与他有何好处?”
“树敌!”柳淑白眉头紧锁,语气放冷:
“今日早朝,刑部侍郎尤大人便参我等,说我等放浪形骸,惊扰院中女眷,我与圣人解释,你与县主身有婚约,咱们找彩头才误入院中,不想惊扰了尤娘子,幸得圣人未曾苛责,可这个梁子,毕竟还是与尤大人结下了。”
叶翎点了点头:
“原本你早上的解释,尤大人或可相信,可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出,显然误会更甚……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京中流言,尤荣絮娘子却不该承受。”
叶翎说罢,顿了顿,看向柳淑白:
“柳兄,如果他们要编故事,那咱们便编上一话本子……”
叶翎附耳过去,在柳淑白耳边说了几句。
柳淑白随即郁结消减,手中的玉扇颠得更快:
“子衿,如此甚好,我这便差人去办。”
楚熠见状便问叶翎:“你又想了什么歪主意?”
叶翎笑道:“你到时候尽管看热闹就好。”
几人正说着,便走到了那西市琉璃铺子附近,可远远地便瞧着铺门外守着几名官差,大门也被封条紧锁。
“坏了!”叶翎说完便步履加急,赶快朝着门口走去,几人也连忙跟上。
到了近前,叶翎陪笑,取出些银钱,悄悄递到那官差手中:
“这位大哥,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那官差见几人身着不凡,柳淑白又穿着官服,神色便缓和下来,拱了拱手道:
“郑为摊上了事情,今早他为圣人进贡的那琉璃花樽,满是气泡,与他之前的手艺大相径庭,圣人震怒,现已命人将他拿了去,下了大狱,不日便要流放了。”
几人心下大惊,叶翎赶忙又接过楚熠递过来的银两,塞到那官差手中:
“官差大哥,能否详细给我们讲讲?”
官差掂了掂手里的银钱,笑的发自内心,将那银钱揣入怀里后,便说了事情原委。
原来是圣人的周贵妃自从见过户部侍郎李泰拿来的琉璃花樽,便喜欢得不行,圣人便让李泰找到郑为,让他为宫中进贡一尊琉璃花樽。
郑为接下后便开始了制作,叶翎他们那日到了店中,郑为在后院忙活的,便是这琉璃花樽。
今早郑为将琉璃花樽呈交给户部后,李泰没有犹豫,带着蜡封的木盒呈给了圣人。
可盒子打开,里面的琉璃花樽竟充满了气泡,明显是糊弄之作。
周贵妃怒斥郑为不用心,圣人大怒,便将其下了刑部大狱。
叶翎眉头紧锁,她是不信郑为会有这样的胆量糊弄当今圣人,恐怕是这中间的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叶翎思索之时,柳淑白开了口:
“如今郑掌柜真的被下了大狱……尤荣絮是如何得知的呢?”
叶翎半眯着眼:“自然是知情人透露给她的。”
“你是说李玉朝?”柳淑白说完,叶翎点了点头:
“恐怕他放尤荣絮出来给我们通风报信,不只是为了给我们树敌,更是为了坚定尤大人之心,他才丧女不久,如今寻回私生之女,又恐私女与郑掌柜还有联系,所以便刻意抹去这层关系,既不登门感谢,又假装不知情。”
叶翎说着顿了顿,接着开口道:
“如今郑掌柜下了刑部大狱,生死皆由尤大人掌控……如果这个时候,李玉朝将近日尤荣絮给我们通风报信的消息告诉了尤大人,你们说,他会如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