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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且慢。”叶翎急忙开了口：“小臣还未向娘娘赔罪，实在心上过意不去。”
周贵妃听得，语气当中却透出了不耐烦：
“无妨，此事本宫不怪你，小侯爷日后少喝些便是......恕不奉陪了。”
周贵妃不做停留，已经走下高台。
却忽得宫灯一黑，殿内顿时一片嘈杂。
众臣皆以为是今日曲目有变，想出的新点子。
可叶翎几人却察觉到了不对。
暗中一黑影窜出，手戴佩剑，直指向太后。
叶翎拿起方才青铜制的酒杯，扑上前去一挡。
却不料醉酒未醒，准头消失，那酒杯竟直直朝着周贵妃而去。
可那周贵妃似有感应般，闪身一躲，酒杯便重重砸在地上。
叶翎似乎还没醒酒，竟高喝一声：“贵妃好身法！”
在场的众位大臣听得却是一愣，他们竟不知贵妃娘娘会武！
元宸面上一僵，正要开口，那黑影却不给机会，又直直扑向周贵妃。
叶翎大喝一声：“贼子岂敢！”
便飞身上前，可却不小心与赶来护驾的御前侍卫撞到一起。
她一推，那侍卫手中的宝剑便是一歪，径直挑断了周贵妃挡在脸前的衣袖。
叶翎见状，赶忙扯下桌子上的围布，遮住外侧。
而那杨掌事则挑了灯来，保护太后。
烛火亮起，高台之外的大臣们被红绸挡住，可高台之上的人却看清了周贵妃的脸。
只见此时她的面皮翘起，发丝遮挡的下面，似有红虫蠕动，煞是吓人。
叶翎飞快的记下她线蛊之下原本面容，而后与那老伯所述画像做对比，最后确定了答案......
电光火石之间，那刺客已被御前侍卫控住，押到殿前。
可那元宸此刻已经没了心思审问。
太后见状便摆了摆手，让人将其带了下去。
而后她又开口道：“众位爱卿，今日也算是有惊无险，便各自归家休息去，子仪，你们几个小辈也走吧……玄案司的几个小子留下。”
待众大臣散尽后，正殿大门紧闭。
那周贵妃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显然是极其痛苦。
叶翎转头看向楚熠，眨了眨眼，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那杨掌事端来的酒中，便是由楚熠根据蚩婳给的配方调制的特殊药剂。
泼到换脸之人的脸上，线蛊便会控制不住地躁动。
今日一试，果然如此。
“周贵妃，你便说说，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太后语气不善，威压直叫人双腿发软。
周贵妃却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元宸。
元宸眼中露着复杂，不忍开口：“母后，贵妃应只是累了，让她回宫休息去，明日儿臣带着她去给您请罪。”
太后却未开口，反而看向叶翎。
叶翎便上前道：“陛下，贵妃娘娘这不是累了，而是换脸留下的后遗症状。”
元宸瞳孔猛地一缩，语气不善：
“叶翎！你不要仗着有叶家为你撑腰，便可以肆无忌惮，朕说贵妃她只是累了，你懂，便退下......不懂，今日人头留下！”
叶翎听得赶忙俯下身去，可嘴里的话还是不停，连珠带炮地说着：
“陛下，此女不是周贵妃，而是南中圣女蚩婳的师父蚩藜！”
“此画像为证！陛下若不信，我为其测骨，便能画出其原本的面目......陛下，您深爱的周贵妃，已于十多年前身亡......臣昨日便找到了她的尸骨，这是卷宗，请您过目！”
“放肆！”元宸站起身来，一把推翻了桌子，显然是怒极。
他颤颤巍巍走下高台，轻轻扶住蚩藜。
“朕与贵妃相伴多年，怎会认错？更何况每年贵妃生辰，朕都会与她画下一幅画像，每日都要看上许多次，怎么没有发现贵妃变了！”
元宸说着，便一把扯过黄掌事的领口：“去！去到朕的寝殿之内，把画像统统取来，让这些胡乱攀扯的小人闭嘴！”
而后他一把甩开黄掌事。
黄掌事哆嗦地看了一眼太后，见她默认，这才连滚带爬地跑出殿外。
片刻之后，他便抱着许多画卷来到殿内。
元宸狠狠地推了黄掌事一把，画卷散落在地。
只见画上之人多是笑意，或是对视，或是耳语，十分亲昵。
“如今你们可见到了？朕的贵妃从未变过！你们莫要再攀扯！叶翎，我念及你是叶家独苗，今日不罚你下狱，但你诽谤贵妃，亦要惩罚......便削去你的官职，回叶府做个闲散之人，日后春闱，你也不许考！”
叶翎知道，这是元宸给她的最后通牒。
可今日她已然掀了桌，便不能这么灰溜溜地下去，否则功亏一篑。
于是她没有接下元宸的话，又一次俯身下去：
“陛下，臣今日即便冒死，也要为冤屈之人发声！”
“陛下珍爱贵妃多年，可如今榻边之人，早已不是贵妃，而是杀她的凶手之一！若没有此南中圣女蚩藜，用邪术换脸，假冒贵妃，那如今在您身边的，应当是您情深义重之人，而不是这个怀有异心的蛇蝎之人！”
叶翎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地上的画作，快速地对比着，而后开口道：
“陛下，这张十四年前的画作，便能看出与之前有异，此女的换脸之术虽十分精湛，可每个人的面部骨骼是不相同的，故而颧骨之处，便是两人最大的区别，真正的周贵妃颧骨略高，颇有英气......而这蚩藜虽以线蛊填充，可终究线条偏柔和......故而，她们并不是一人！”
“好！好！好！”元宸一连三个好字。
叶翎抬头望去，只见其双目通红，身形隐隐有些不稳，显然是气急了。
“叶翎，你真的是活够了，来人！把他拖出去，杖责一百，没气了便给我丢回叶家去，让叶断鸿替他这个好儿子收尸！”
元宸话音刚落，却听得殿中砰砰砰响起三声。
竟是楚熠、柳淑白、朱煦三人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我三人皆参与调查，可以项上人头作保，叶翎所述，句句为真！还请陛下听我们一言！”
“好！一个柳家，一个朱家，一个楚家，你们当真是朕的好臣子！既然你们想一起陪他，那便统统拉出去，杖毙！”
御前侍卫听得，却未敢直接上前，踌躇着挪动几步，显然是在等高台之上的另一位高权重之人开口。
“你们先出去。”这沉默许久的太后元武开了口。
侍卫们这才如释重负地撤了出去。
而后元武话锋一转：“叶翎，你说那周贵妃已死，尸首是在一副琉璃麻将中找到的，这麻将的主人，是何人？”
“禀太后，麻将的主人是鬼市的一对兄弟，人称鬼市双算子，以牌局赌钱为生......其背后，便是李家。”
“你既如此说，可有证据？”太后话音刚落叶翎便接过柳淑白递过来的李家卷宗，呈给太后：
“太后请看，上面便是李家联络鬼市众人的名单，还有口供，其中还包含当年江家贡珠被调换一事......最后一件，便是李家处理周贵妃尸首。”
“李家确实有罪，李泰一脉应当受罚......辰儿，勿要再执迷不悟。”
太后说完，却听元宸跪倒在地，竟在众人的面上给太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母后，儿臣从未求过您什么，只求您不要毁了儿臣的梦......今日之事，作罢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