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内部出现了矛盾。”柳淑白看着那处刀伤,开口道。
叶翎点了点头:“的确,匕首伤人,并不像争斗产生的,反而像偷袭所致,李泰在朝中身居要职,又与李家的人一起逃走,若按常理讲,他应当是统领李家之人,可如今却死在密道之中。”
叶翎的话没有说完,几人便懂了她的意思。
“看来他们的权力划分出现了问题,当中有人不满。”
“他应当是死在昨夜到今天凌晨之间,看来是进入密道后没多久,便被杀了。”楚熠一边检查一边说着。
叶翎点了点头:“从距离上来看,也应当是刚进密道没多久......不过也不排除他们杀人后抛尸在这里的可能,毕竟这密道的设计之人自是自信不会被发现。”
“他的身上也有?”叶翎正想着,却听到楚熠疑惑出声。
顺着视线看去,却见李泰的脚踝处竟有一处细小的红色痕迹,痕迹呈现蛇鳞状,竟与叶翎的伤口愈合后的伤疤一模一样。
“他也被那黑蛇袭击过。”叶翎低下头细细看着。
楚熠轻声应下:“应当是,可这处红痕与你有些不同,它的上面没有伤口愈合的痕迹,只有红痕。”
“你的意思是,那黑蛇没有炸开鳞片伤他,只是缠住了他的脚踝?”
楚熠点了点头:“并且这红痕应当是新的,具体是如何形成的,我还需等那蛇卵孵出后,再细细研究。”
叶翎点了点头,脑中又闪过那是在叶府小院栖梧院外响起的控蛇女子的声音。
对比之下,总觉得与在李府出现过的蚩姝对不上。
难道来到京中的南中圣女一族,还有其他人吗?
“他身上只有这两处伤口,胸口的刀伤直接致命,他被扔在密道的水洼当中,应当是失血过多,加上失温而死。”
楚熠一边分析,一边将验尸所得记录下来。
叶翎一边听着,一边将视线落在李泰的那幅画像上:
“柳兄,李家的三兄弟,李泰、李广、李安,他们三人年纪相差大吗?”
听着叶翎这句没头没尾的疑问,朱煦好奇地开口:
“应当不大,我观他们三人长相,出门去放在人群当中便能认出是亲兄弟,就是头发跟胡子之类的相差太大,性格也不相同......李泰圆滑,李广阴郁,李安有些窝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生出的李玉朝这种阴暗小人的!”
朱煦这话倒是说得没错。
也正因如此,李泰跟李广都做了官,李安则照看些家中的产业。
“子衿,你可是有什么发现?”柳淑白见两人聊着,便开口问道。
可叶翎却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心中有几分猜想,却没法验证,待我想清楚,再与柳兄听吧。”
柳淑白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追问。
他了解叶翎,自从在京郊死了那回之后,醒过来,人变成熟了许多,性格也有所改变,捕风捉影的事,她是不会讲出来,让他人忧心的......
柳淑白一边想,一边看向一旁朝着密道里探头的朱煦,轻叹了一声。
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才能学得成熟些!
几人正说着,便听密道当中巡捕喊道:“提司大人,密道到头了!”
柳淑白随即命人将李泰的尸体运回玄案司,几人便又走进了密道之中。
朱煦一边走一边叹气:“这大长公主林昭昭死了,李广还昏迷不醒,真是苦了李玉简这孩子......他年纪还小,养在太后身边,也不像李玉朝那样长歪了,是个正直的孩子......当真是有些可怜。”
叶翎听完一怔:“李广与林昭昭有孩子?”
柳淑白点了点头:“李玉简刚刚五岁,从小便被太后养在身边,见到亲生父母的次数极少。”
“可我观林李二人,年纪都不小了,林昭昭乃是元武太后长女,应当跟圣人年岁相差不多,可孩子为何如此年幼?”
“你当真是糊涂了。”朱煦压低声音对着叶翎说道:
“林昭昭跟李广成婚,本就有些晚,再加上有孕之时,圣人还未有皇子,故而连打几胎,而后便一直怀不上孩子。这不前些年才终于生下了李玉简。”
叶翎听着朱煦的话,有些错愕:“难道这大梁竟还有律法规定,圣人未有皇子,其余兄弟姐妹便不可先有孩子吗?”
“那大长公主元淳呢?”
“自然也是如此。”
楚熠听得此话,眸光一暗,叶翎见状却不知他为何难过,也只能叹息一声:
“看来的皇室宗亲也不是好当的。”
朱煦接道,“可不是么,就连太后娘娘都忙着主持大局,没有时间追忆亡女。”
柳淑白却不认同朱煦的说法:“太后娘娘与大长公主林昭昭本不亲近,对她的投入不及圣人万一,还时常说其野心太大,能力太小。”
“为何如此?”叶翎疑惑。
柳淑白开口解释,众人这才得知了这桩旧事:
那时大梁水患肆虐,民不聊生。
当今太后与先皇缘起一起治理水患。
可有一日,太后昏倒,却被诊出怀有身孕,而后诞下一女一子,便是大长公主林昭昭、当今圣人元宸。
大长公主从小顽劣,一日,太后巡查水情,她便非要闹着跟从,宫人劝不住,太后便带其前往。
可她却在看到大水之后,非要玩闹,不幸跌入水中。
林父入水救下大长公主,自己却被水流带走,找到时身体已经被巨石撞得四分五裂。
自此之后,太后、圣人便与大长公主的关系就不如从前。
每每见起,便会回忆当时场景,故而不想相见。
几人正说着,便走到了密道尽头。
只见此处亦被木板阻隔,想来方法相同,只不过一个是从内侧打断小圆木,一个是从外侧打断。
朱煦没有废话,拿起锄头便朝着那木板刨去。
柳淑白还不忘叮嘱他小心些,千万别被那滚下来的石头伤着了。
不过片刻,木板便被朱煦砸坏,里面剩下的土沙留了一会儿便停住了。
巡捕们清理了之后,叶翎几人便走到了密道的出口处。
柳淑白拿着火把照了半天,观察到一处内凹,用手推了一下,便听得嘎吱吱的声音响起,而后出口处的遮挡就自己移开了。
只见此处也是一处园林,可目之所及,却十分荒凉。
显然这处府邸已许久没有人住了。
院中的野草已经掩盖住了石头小路,细听之下,还能听到草丛中有动物跑过。
几人跳上旁边的院墙,向周围望去,却见还在永宁坊中,只不过距离李家有一段距离。
叶翎转头俯瞰整个府内,后院中的小院不多,但有几处很大,其中的房屋更是多得奇怪,建筑的风格也有些不像京中。
她正要出府去看这是哪家的旧址时,就听柳淑白低声说道:“这里是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