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叶翎呢喃一句:“是周贵妃的?”
柳淑白点了点头:“这周府的主君周和华,是周贵妃的亲生父亲。”
“十多年前,那会儿你们都还小,周家利用权势贪污钱财,屡屡被弹劾,但圣人都看在周贵妃的面子上没有惩处,只是警告......可后来却纵得周家更加无法无天。”柳淑白顿了顿,接着说道:
“周和华喜爱奇珍异兽,更喜欢看猛兽与人争斗,他利用权势,胁迫被他摆布的人以肉身与虎斗、与狼夺,闹出了许多人命,圣上不得不做出决断,命朱家朱大人查办周家。”
“是我祖父吗?”朱煦面露疑惑。
毕竟朱家在朝当官的人虽多,可身居要职的极少,而他祖父朱允早已年过花甲,在府中安养晚年了。
他还时常教导朱煦不让他涉党争,也不可与其他同僚逞口舌之快。
柳淑白点了点头:“正是朱允朱大人,他当年雷厉风行,命人控制住周家主君与其余骨干,而后奉旨入周府查抄......府邸之内的奇珍异兽全部射杀,据说当时还解救出了不少来历不明的奴隶,更不要说银钱,当真是数不胜数。”
“祖父竟然如此厉害吗?”朱煦小声嘟囔着。
柳淑白却颜色正经地点了点头:“朱大人当年深得先皇重用,乃是百官之首,也正是他创下了朱家基业。”
朱煦点了点头,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
从小阿爹阿娘便跟他说了无数次,可他从未见过祖父为官的样子,只知道他在家中规矩不少,却从不闻京城大小之事,每日只研究些棋谱,偶尔给他讲讲功课罢了。
“周家的人都如何处理了?周贵妃……”叶翎的话虽没说完,柳淑白却也懂了她的意思。
他轻叹一声:“圣人最后还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周家大部分人判了流放,周贵妃却在宫中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圣人力排众议,直言周贵妃并未参与。”
柳淑白顿了顿,接着说道:
“此后,圣人似是觉得亏欠于她,待周贵妃更比从前还要好,朝中众臣虽有上书,却都是石沉大海,久而久之也便没人再言。”
“那也就是说,周家被抄后过了两年,周贵妃便被蚩藜换了脸顶替......她还是死了。”
“想来也正是那个时候,周贵妃因家中之事心焦气躁,责骂了金巧,而圣人为稳住周贵妃在宫中的位置,急需拿宫人开刀,于是金巧便成了牺牲品。”
叶翎点了点头,思绪万千,也正因如此,周贵妃才惨死,真是因果循环……
“周家的人现在在何处服役?”叶翎问完,柳淑白回忆了一番,而后开口道:
“周家家主周和华在流放路上便死于毒虫叮咬引发的疫病,周家其他主家的人也都纷纷死于此,只剩下一些旁支,在北境做些苦活,不过这也算圣人开恩,毕竟周家老家便在北境......”
“那这周府便一直空着?”朱煦用脚来回扒拉着地上的荒草问道。
柳淑白点了点头:“圣人怕周贵妃伤心,便将此院封存,不许任何人踏入,也不许赏赐给其他人。”
几人在周府中四处逛着,只觉此处府邸竟比李府大上了两倍不止。
院中虽大部分都荒废着,可进了后院,叶翎却明显感觉这里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推开那有许多房屋的小院,几只竹箭便直朝着几人面门飞来。
她侧身飞踢,将箭踢到一旁,可沙沙声随之而来。
叶翎低头望去,却见草丛之中竟盘踞着许多颜色鲜艳的绿色毒蛇。
她抽出剑,动作飞快,仅一瞬便削断了几支蛇的身体。
楚熠则从怀中拿出一包药粉撒在地上,有些蛇闻到后便退向远处,有一些则抽搐着没了生气。
“义兄,可需要取几条活的?”叶翎怕楚熠要做研究之用,便开口道。
楚熠则轻声摇了摇头。
方才他已看清这些攻击他们的毒蛇,有竹叶青,还有银环蛇。
“它们体型粗壮、行动敏捷,却未窜出周府,看来是有人故意圈养在这里的,若咱们方才少了防备,一旦被咬,恐怕这荒院之内却是呼救不及了。”
楚熠说完,叶翎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是找对了。
叶翎几人看着脚下,确认没有蛇后,走进了小院之中。
只见这院中确实有许多房屋,场地更是十分的大。
推开其中一间房门,里面乃是朱漆涂满墙壁,年头虽久,但颜色却褪掉的不多,只是有些斑驳,可里面摆着的东西却让几人心惊。
烙铁、铁钳等用来拷打犯人的刑具层层叠叠地摆着,上面有着许多黑褐色瘢痕。
叶翎拿起其中的一块烙铁递给楚熠。
楚熠从怀中拿出一琉璃小瓶滴在上面,又用帕子蹭了蹭,而后便见那黑褐色中竟透出一点点的红色。
他又放在鼻前嗅了嗅,眉头紧皱,开口道:“上面都是人血,年份很长,应该有十余年了。”
叶翎点了点头,又在屋内环顾一圈儿:“看来这些都是周府旧物。”
而后几人又推开第二间屋子,却见这屋内堆着许多大箱子。
翻开几个查看,其中却是许多的衣物,布料看起来并不便宜,可这些衣物上却有许多灼烧出来的孔洞。
楚熠拿起细细检查,却眉头紧锁:“这不是被那种烙铁烫出来的,反而像绿矾油一类腐蚀而出的。”
几人一间屋子接着一间屋子地推开,后面却大多是一间间的卧房。
可这卧房当中,每个都放了一个婴儿的推车,床上也大多是些软垫一类。
最后一间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竟是一间厨房。
厨房很大,光灶台上就有五口铁锅,备料的区域更是宽阔非常。
后面的架子上摆着许多陶土缸子,打开之后里面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可细细分辨之下还能看到白色之物,应当是些粮食。
叶翎联想着院中种种,愤怒出声:
“这周家竟是除了奇珍异兽之外,还豢养了许多女子吗?”
朱煦瞪大了眼睛:“这周和华莫不是变态?若是些妾室,也应当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可没有圈在一起的道理。”
柳淑白也点了点头:“更何况那房中还有许多刑具,这些女子恐怕都不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