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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清晨，叶翎早早醒了过来。
她心中有着疑问，昨晚怎么也睡不踏实，于是天刚亮，她便起身来到楚熠门前，敲门。
楚熠很快便打开了门。
叶翎却瞧见他眼下乌青，想来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叶翎知道她不是心狠之人，昨日切断那黑蛇的蛇尾必定是事出有因，于是她开口道：
“熠兄，昨夜可是没有休息好？若你状态不好，晚些我们再说那黑蛇之事。”
楚熠却轻轻摇了摇头，将叶翎带进屋内。
打开木匣，叶翎的视线锁在那黑蛇的尾部，却惊奇地发现，那里竟然已经愈合，隐隐还有要长出尾尖之势。
“这怎么可能？”叶翎惊异非常。
楚熠却轻声说道：“南中神蛇可分泌白色粘液，这种黏液会使它们的身体很快再生，自愈能力非常强。”
“所以你昨天才这样做。”
楚熠点了点头：“这样是最直观的方式，如此方能证明此蛇便源于那神蛇。”
“可那黑红色的粘液又是为何？”叶翎看着那泥土当中已经干涸的粘液，开口问道。
“我想那黑红色的粘液便来自北境......北境多风雪，会比咱们这冷上许多，却也有一处例外，那里是生在冰雪当中的火山，曾有人见到火山之中的熔岩里有一红色长条之物游动，后来当地的人也捡到过这种红色火焰蛇，此蛇便会分泌黑红色的粘液，这种粘液温度不高，却会腐蚀皮肤、衣物一类，与绿矾油相似。”
叶翎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这黑蛇是南中神蛇与北境的火焰蛇杂交而出的？”
楚熠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解释。”
“袭击你的黑蛇，自身也能分泌这种黑红色粘液，但这粘液也会伤害它的身体，故而你会看到它炸开鳞片，粘液大片涌出。”
“可为何皮肤上只会留下那鳞片形状的红色疤痕呢？若是腐蚀，应当是一大片疤痕呀？”叶翎疑惑着，楚熠却又缓缓开口道：
“这便是此黑蛇的惊奇之处，它缠上猎物后，鳞片分泌出黑红色的粘液，腐蚀猎物的皮肤，留下鳞片状的红痕，而后它自己的身体也会受到腐蚀......它原本的再生能力便会启动，分泌出大量的白色粘液，混合之下，腐蚀便会被稀释，故而伤口好后，才能留下清晰的蛇鳞状红疤痕，其他的也只是浅浅的，人们也都会认为那是伤口自然留下的伤疤，不会去过多追究......”
“但那红色鳞片状的疤痕十分惊异，故而咱们会一眼看见。”
叶翎接着楚熠的话说完，楚熠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若如此，那周家的人对北境自是十分了解。”叶翎说完，楚熠思索片刻后回道：
“周家原本不是京城中人，祖上便在北境的小县，可因周和华的父亲在科举中崭露了头角，故而举家搬迁到京城，到了周和华这一代，虽然也做一些小官，但日子过得还是拮据，直到周贵妃与圣人在马球会上相识，那时林家虽风光，但远没有当今的地位......他们俩身份相差不远，故而玩儿到一起，这才成了童年的伙伴。”
“所以圣人待周贵妃终究不同一些，周家也因为周贵妃在京中风生水起。”
楚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叶翎的话，叶翎却思索着，若周家便是这黑蛇的源头，可李家是如何得到的呢？
若非当年所取，难道他们也从哪知道了配方？
楚熠见叶翎眉头紧锁，便开口道：
“我这几日也派些人出去打探，看看北境那边是否有人捉了那蛇。”
“也只好如此了，那便劳烦熠兄。”
叶翎嘴上说的客气，可哪一次楚熠要帮忙她都不会拒绝，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最可靠的伙伴。
楚熠点了点头，将那小蛇放好确认不能逃走后，便与叶翎一同出了屋子，却迎面撞上来叫他俩吃饭的周景行。
周景行一见二人大清早的从一个屋子里走出来，面露惊讶。
叶翎最是了解他这副德行，赶忙上前给了他一个爆栗：
“方才楚兄请我去瞧那孵出来的黑蛇，你可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叶翎正解释，周景行却嘿嘿一笑：“我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
楚熠瞧着两人在前打闹，眸光一暗。
叶翎虽与他亲近，可这样的放松，却是只对周景行一人。
看来他还需做得更好些，方能紧紧站在她身侧！
几人回了周景行这个周府的正院用了一些早膳后，便准备前往大理寺。
周景行却摆了摆手：“书铺医馆样样都要我忙，便不送你们了。”
叶翎见他这般客气，不禁有些好笑：
“周老板还没等把这生意做大，便拿起腔调了，我们去个玄案司你也要送上一送，日后若是身家富可敌国，怕不是要摆出什么样的谱来。”
周景行翻了他一个白眼儿，小声在他旁边耳语道：
“快与你的情郎哥哥一起探案去吧！”
叶翎被他说的有些不知所措，面上一红，我......我的磕巴了几个字却不知怎么反驳，只好转过头来不再理他，拉上楚熠便往着玄案司赶去。
路上楚熠实在好奇，便试探性地开口道：“阿翎，方才周兄与你说了什么？”
叶翎一听，原本退下去的红色这会儿又渐渐返了回来。
她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他不过是说些浑话，你无需在意。”
原本楚熠听到前半句还觉得没什么，可又听到叶翎下意识说出的“你无需在意”，反而让他在意起来：“可是关于我的？”
叶翎见楚熠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还在那儿问个不停，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之时，却见柳淑白下朝赶回。
见着两人，他便开口道：“子衿，楚兄，你们来得正好。”
“赵家外室居住的小院附近的人纷纷改了口供。”柳淑白说道：
“今早派去那赵家小院打探的人有了收获，他们以家中多出现银两的事情做引，才问出了那些邻居口中的实情......”
原来那小院中确有一女子居住，可那女子从不出院子。
只有些许时候开门时，邻居才得见面容，但她整日以纱覆面，看不清真容。
小院之中有婢女随侍伺候，偶尔还会有一男子进入。
派去询问的人，将那外室还有去探望的男子以及两个侍女的面容描绘出来。柳淑白说与叶翎。
叶翎便拿出炭棒在纸上涂鸦起来，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四个面容皆已复刻出来。
只见那覆纱女子与赵家主母描述的赵家外室十分相像，而那男子与赵家主君一模一样......
另外两名侍女竟也以纱覆面，眉眼看起来十分深邃。
几人看着叶翎的四幅画，不约而同地说道：“这两个侍女，难道也是南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