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极大,南中人普遍眉眼深邃,面容姣好......不过虽不能直接确认她们就是从南中来的,但能肯定的是,这两名侍女绝对不简单......若是寻常买来伺候的,定然不会以纱覆面,她们这样却像是提前想好要提防人发现一样。”
“没错!这赵家外室来历更是可疑,如今却有其人,赵家二女郎就应当是真的杀了人,可人死后,她身边的侍女或是认识之人却没有报案,尸体反而不翼而飞,周围的邻居也被封了口,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柳淑白说完,叶翎又开口问道:“柳兄,可打探出是何人收买的这些邻居?”
“口风一致,说是一天夜里家中潜入一戴斗笠之人,那人甩下百两银钱,让他们管好嘴......若不管好,他亦可悄无声息潜入这些人的家中,将他们杀害。”
柳淑白说完,手中的玉骨扇敲了两下,又开口道:
“子衿你放心,大理寺已抽调人手在那小院附近巡视。”
叶翎知道柳淑白这是不放心那些人的安全。
不过想来问题不会太大,身带斗篷之人为的是威胁这些人不说出真相,可真相一旦被揭露,他又返回杀人的话,反而会被拿住把柄......这样太不划算了。
正想着要去那小院再细细探查上一番之时,却听门外响起脚步声。
敲门进入后,叶翎看清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年长一些的巡捕张怀。
他朝几人行了行礼,而后开口道:
“柳提司,诸位大人,昨日咱们挖开李家密道之后,尸体运走,可到了晚上还是有些臭味传出,我们以为是李泰尸体的残留,就没多想,可到了夜里,竟有些野兽跳过围墙,钻过狗洞潜到那密道附近刨土,我们过去将这些野兽赶走,在周围探查一圈却没发现什么。”
那张怀面色难看,显然是被熏的不轻:
“今日一早,那洞里臭气熏天,我们便想着来请几位过去看看。”
叶翎点了点头,心下有了猜测,于是几人倒也算脚程飞快,便赶到了李家,直奔那密道。
果然刚一进去,尸臭味儿直冲鼻腔。
楚熠嗅了嗅,开口道:“若这尸体当真是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几人在洞中走了一会儿,约莫到了中段附近,楚熠却停了下来。
叶翎也蹲下,借着火折子的光细细查看,只见这附近有许多爪子刨动的痕迹,想来是昨夜那些野兽留下的。
楚熠的鼻子很好用,他在附近嗅了嗅,而后开口道:“应该就是这附近。”
叶翎又查看了一番,才让柳淑白叫来了那些巡捕。
巡捕们拿着铁锹在这附近的地面上向下挖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深褐色的麻袋便露了出来。
挖出一角的瞬间,臭味翻腾出来。
叶翎赶快让他们撕下衣角,遮住口鼻。
她跟楚熠各戴了羊肠所做的手套,打开了那麻布袋子,只见里面是一具女尸,腹部干瘪、软塌,显然是被撑大后留下的痕迹。
再往下看,却见到了一已然腐烂的婴孩儿,看样子已有八九月。
楚熠去检查,叶翎则看向女尸的面部。
虽然已大致能看出这便是那赵家的外室,可保险起见,她还是脱掉一只手套,拿出炭笔,丈量几下,而后又拿出纸张描绘女尸的面部结构。
叶翎画完,楚熠也检查完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她。”
“是男孩。”
柳淑白见状,用扇遮住口鼻,笑道:“你们俩一个一个说。”
两人谦让一番,最后还是叶翎先开口的:
“此女确实是赵家外室,面部、颈部、胸部有多处钝器击打的痕迹......赵家姐妹的说辞对得上。”
叶翎说完,柳淑白又转向楚熠:“楚兄,还请解惑。”
楚熠开口道:“赵家外室确实怀有身孕,如大家所见,这婴孩已有八月,是男孩,并且我检查过后发现,此女身体有多次生育损伤,不是第一次生育了。”
“那岂不是说,赵家主君与他还有过其他孩子?”
面对朱煦的话,楚熠却摇了摇头:
“却不尽然,不过能确定的是,她怀下的孩子月份都很大,导致了她的耻骨损伤不轻。”
叶翎点了点头,此时她也有所了解,女子生育确会损伤母体。
她看着眼前的女尸,脑中盘算着。
赵家人丁虽算兴旺,赵家主君这一房,只有主母生下的两女,小妾无所出。
若这外室有过其他孩子,没有被赵家抚养,那会去哪了呢?还是说都没活下来?
不知为何,叶翎的眼前闪过周家那一间间带着婴儿摇篮的小房间,心中竟隐隐生出些预感。
“阿翎,出去透口气。”
楚熠见叶翎蹙着眉头却没有开口,担心她是被这尸臭熏到了,于是开口劝到。
叶翎也没有推脱,点了点头。
几人便走出了隧道,后面的巡捕将尸体运回了玄案司。
刚出隧道,却见弦音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郎君,叶大人,宫中传来消息,李广醒了!”
几人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还是叶翎先开了口:“可有传出什么口风?”
弦音摇了摇头:“这一次宫中的口风极严,不过能打听到的便是,太后非但没有处罚李广,反而命御医给他好生医治。”
柳淑白还想问些什么,却远远瞧见宫中的车驾停在李府门前,太后身边的杨掌事从车中下来,径直走到几人面前,行了个礼,而后开口道:
“诸位郎君,太后请你们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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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叶翎开口问向柳淑白:“圣人的病可有好转?”
柳淑白叹息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
“宫中关于圣人的消息传出的更是少之又少,想来没有好转。”
叶翎心中也是这等想法。
圣人自打那日宫宴便身体抱恙,但心病终究没办法根治。
况且他与太后的心结已然结下,即便好转......或许也不愿再理朝政了。
正说着,马车便驶到了宫门口。
下车后,一如当时太后与给叶翎解围时的情况相同,杨掌事一路引着几人走到了万宁殿,然后他转过身来,朝着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大人,容我先去通报,这会儿李大人应该在殿中。”
叶翎眉头微挑,李广身体刚刚好转,竟就跑到太后这里......还是说,她在宫中医治,便是在太后的殿中?
许是看出了叶翎的疑惑,柳淑白开口解释道:
“李广自那日昏迷被救,太后便将其安排在万宁宫的偏殿,身边守着的也是万宁宫的宫人,想来一是为了尽快医好李大人,二是为了监视他,让他没有机会与外面传信。”
正说着,那杨掌事便从殿中走了出来,对几人开口道:
“几位大人,这便随咱家进去。太后已经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