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却没有着急给他一一解释,反而抽出佩剑,在锦袍上一划,便扯下一长条绸缎。
而后她将一旁的门栓拿起,用这长条的绸缎在上面绑住,打的结与门栓之间有一定的距离,而后她才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又把门栓放在门内侧,用右手举起。
左手则一下一下地将两扇门向外关去,门缝一点点缩小,直到抵住了叶翎的小臂。
随后叶翎左手拉住长条锦缎,右手则飞快地撤回,而后左手猛地一拉,那门栓便紧紧地贴在门内侧。
叶翎的动作极快,几人只觉眼前一闪,门便合上了,然后便瞧见那门栓一点点地向下移动,最后卡在了门上的卡槽之中。
叶翎在门外则用佩剑割断绸缎,将绸缎整体抽回,门便从外面关住了。
朱煦惊呼一声:“还能这样!子衿,若你不是自己人,我都要怀疑潜入胭脂铺当中的人是你了。”
叶翎轻拍额头,苦笑一声:“给我开门。”
然后心里却默默想到,的确如此,一般最先破解密室的人是最容易被怀疑是凶手的。
朱煦把门打开,又似找到宝贝一般将那条锦缎放在手中瞧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怎么想不到?你当真是神人。”
叶翎笑了笑,然后又转向邵家夫妇:
“邵掌柜,能否请你们回忆一下,昨天傍晚,尤其是你们关门之前,有哪些客人来过?最好是能想起相貌。”
邵宗堂点了点头,但随即面露难色地开口道:
“昨日傍晚的确有客人来,可我却记不住他们的脸。”
朱煦听闻一顿,率先开口道:
“傍晚,东市虽热闹,可逛商铺的应该没有下午多,您怎么会记不住?”
“这位大人说的没错,可不知怎的,昨天傍晚,我店中却呼啦啦地来了许多客人,他们还都说我这珍珠粉便宜了许多,活动仅限今晚,这些客人来抢购,可我却没有做过这样的便宜活动,于是便跟他们开口解释,他们有的好说话便走了,有的却有些难缠......昨天傍晚忙得鸡飞狗跳,故而也顾不上许多。”
叶翎点了点头,想来是凶手找人故意为之。
邵家胭脂铺的珍珠粉十分好用,在京中风靡,价格若再便宜上一些,定然是人人抢购,所以凶手便散布了这样的谣言,然后趁机躲到三楼。
究竟是有什么样的东西和秘密藏在这画中,能让凶手费这么大的力气去做这件事?
“您大致回忆,将这些画像画好后,也会向周围的邻居进行求证。”
邵宗堂点了点头,开始回忆起来。
叶翎则拿出纸,一张一张地画了起来。
约莫过去一个时辰,才将那些画像大致画完,叶翎递给柳淑白。
柳淑白点了点头,便安排弦音派人去周围确认。
而后叶翎又开口道:“邵掌柜,麻烦您取来这店铺的记录,我想看一看其中会不会有可疑的人,那潜入之人对胭脂铺算熟悉,应当不是第一次来。”
叶翎说完,邵宗堂面上面露犹豫,毕竟记录的客人算是他的机密,可想到父亲的样子,他还是将记录簿拿了出来。
胭脂铺开起来的时间虽不算久,但购买的人却是十分的多,光记录就拿出了厚厚三本。
叶翎翻看之下,却没见到有什么可疑之人,但也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
正欲说着,便听朱煦说道:“我阿娘倒也凑了这个热闹,竟还在这儿买了些头油回去。”
“我家也是,虽没买上珍珠粉,却也买了些其他水粉之类。”
柳淑白说完,楚熠便点了点头:“我小妹也买过。”
叶翎听完面露无奈,没想到他家的孙姨娘也买过。
看来这邵家胭脂铺确实是在京中大户中甚为流行,可随即她却是一愣:
“......李家的人竟然没有买。”
楚熠闻言也皱起眉头,按理说李家人口算多的,光主家就有三房,也是个个有妻有妾,一样未买,确实奇怪。
但也不能凭此便说有什么问题,毕竟开门做生意,便是有人会买,有人不会。
叶翎在心中存了个疑惑,柳淑白则叫人将邵老东家的尸体抬回玄案司。
可叶翎却没急着回去,反而出门朝着紫窕的医馆而去。
其余三人自是知道叶翎有她的用意,于是就默默跟上。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紫窕的医馆前面,只瞧着外面还是没有开门,里面却听到叮当作响,应当是有工人在工作,两旁的铺子也都在修缮。
叶翎推开门,便瞧着紫窕正坐在椅子上监工。
周景行不在,何朗却在一旁轻点着木材一类。
见到叶翎,他腼腆一笑:“老大,你怎么过来了?”
叶翎则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
何朗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近,他手中拿着本子,叶翎接过,便见到上面记着数字:
“这是周景行让你统计的?”
何朗点了点头:“周大哥说这样能锻炼我,日后也好在药铺当中当个记账的。”
叶翎点了点头:“不过你周大哥却是最想你去科举,你这等才智埋没了,我们可都是有责任的。”
何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后开口道:
“老大,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叶翎点了点头:“我找你确有一事,那日在邵家胭脂铺,你可曾留意到挂在上面的画?”
何朗点了点头:“我确实看了那幅画,觉得上面画得很好,就多看了几眼。”
叶翎闻言,稍稍放下心来:“那画中的细节,你可记得?”
何朗闻言一愣,虽不知叶翎是什么意思,可想来定然是有用,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记得。”
柳淑白听得两人的对话,便知叶翎想做什么,于是叫小厮过来,去他的书铺取彩色颜料跟画笔。
约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小厮便回来了。
叶翎将材料准备好后,又拿着画笔适应一番,用起来倒也是颇为顺手。
她虽然来到大梁之后便只用炭棒,没用过软笔,可肌肉的记忆还在。
于是何朗一边说,叶翎一边画。
但何朗毕竟不懂画,他描述的先后顺序跟画上的却不相同。
两人磨合了十余张,方才找到了节奏。
这一画又是一个时辰,画上的细节不少,也难为何朗一一记得。
......
看到两个老人开心地依偎着笑着,可如今却是天人永隔,在场的人看了无不有些伤心。
叶翎也觉得心中发酸。
可她盯着这画许久,在何朗的描述下也亲自画了,却未看出画上有什么奇特之处,难道她的猜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