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熠接过也细细看来,只见画上有两个老人,背后便是抱月楼,抱月楼的窗户开着,下面则是街景跟巳神庙,却也没看出什么奇怪之处。
其他的人看过后也纷纷摇了摇头。
如今画复刻出来,却更让人犯难了。
但叶翎能确定的是,那偷画之人并不是为了裱画的画框,定然是为了这幅画。
毕竟画框材质一般,相较珍珠粉来说,不知要便宜上百倍了。
几人正想着,却看张怀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说道:
“提司大人,弟兄们已经排查了周府周围小商户的情况......有些奇怪的是,并没有人见到面生的小商贩。”
叶翎闻言心下一沉,李家若是扮作商贩逃走的,张怀所说的情况就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了。
毕竟李家大房跟三房的人数不少,不可能没人留意到。
难道是他们的判断出错了吗?
柳淑白倒也没有着急,反而跟张怀说道:
“范围再扩大一些,辛苦弟兄们再细细排查。”
然后他递给张怀十两银子:“你拿这个去犒劳犒劳弟兄们。”
张怀有些不好意思:“那就多谢提司大人了。”
张怀走后,叶翎几人正是一筹莫展。
片刻之后,叶翎说道:“柳兄,大理寺内可还有能抽调的巡捕?我想寻一寻这画的画师。”
这下柳淑白也犯了难。
最近的事情太多,加之大狱的情况,大理寺确实是分不出人手。
就在这时,紫窕却接过画,一看便开口道:“这画师我认识,是鬼市的青子夜。”
叶翎闻言,眼睛一亮:“紫窕娘子,你是怎么得知的?”
紫窕指了指画面下方,只见一青色叶片代替了落款的位置画在上面:
“这便是他的标识,我曾还让他为我画过像,画上的落款也是一个青色小叶子。”
紫窕说完,便在角落堆着的箱子中一顿翻找,最后找出一卷轴。
纸已经有些发黄,可展开之后,画上之刃确实是紫窕那灵动的模样,画面的下方的小青色小叶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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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医馆内,片刻之后,紫窕便带回一人。
只见来人一身青色宽袖锦袍,玉带束发,发丝分在两侧垂在脸旁,遮住那一双含情桃花眼。
迎面走来,耳上挂着一串绿松石青丝坠耳饰,随着摆动,腰间也发出叮当的响声。
叶翎望去,只见其腰带上则系着长长的一串鎏金圆牌,这圆牌不是薄薄一片,而是中间鼓起,两边稍扁,样式倒也是未曾见过。
青子夜见了屋内众人,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手上的翠绿翡翠双钏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诸位贵人,听紫窕娘子所言,你们找我有事?”
叶翎见着青子夜,不是个含糊之人,便也开门见山地说道:
“子夜兄,邵掌柜父母的画,可是你画的?”
青子夜闻言一愣,而后却是有些诧异地说道:
“的确做过,不过这画有什么稀奇之处吗?近来也有其他人向我打听。”
叶翎闻言却皱起眉头,若那偷画之人偷走了画,想保住什么秘密,必然也是想让画师闭上嘴:
“那子夜兄是如何答复的呢?”
青子夜薄唇微勾:“自是说什么也不记得了。”
叶翎闻言,心下一沉,可又观其神色,便知他那话是来搪塞那些打听之人的,于是又开口道:
“子夜兄向来技艺奇佳,画技精湛,怎会忘记?”
青子夜嘴角笑意更甚:“果然瞒不过叶神探。”
“神探?”朱煦闻言倒是惊讶出声:“你怎么知道他是玄案司的叶翎?”
“像叶神探这样的神仙人儿,到了鬼市几趟,便会有有心之人记得,我这靠在鬼市为生食的,自是会多留意一些......更何况如今街头巷尾皆是叶神探破案的神迹,话本怎么也是要看上一看的。”
“话本?”叶翎面露惊讶,转头看向柳淑白。
柳淑白却摇了摇头,而后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开口道:
“想来是县主的手笔了,我已派人去庄子上教翠红他们印刷,看来县主便是用你的事迹做了样本,传到这鬼市来,说明卖得不错。”
叶翎点了点头,却没想到沈云舒他们动作如此之快。
但随即她话锋一转,又问那青子夜道:
“子夜兄,你既知我身份,又有方才所言,想必是愿意配合的。”
青子夜点了点头:“画中细节我却记得,毕竟能去抱月楼的六层画画,一年也有不了几次,那邵掌柜出手又大方,我自是卖力的。”
这话确实不假,可叶翎却又看到那青子夜眼中闪过狡黠,便也明白其意,于是从怀中掏出钱袋,拿出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子夜兄画技神乎其神,我便买上一幅。”
青子夜倒也没客气,痛痛快快地接过,放进腰间的钱袋内:
“神探但说无妨。”
叶翎将她仿制的那幅画拿出递给青子夜,青子夜接过一看,眉眼中尽是惊讶:
“京中竟还有画工如此了得之人?不过他的技法却与我的不同,虽然是同一幅画面,呈现出的意境也不一样。”
朱煦一听便来了精神,他拍了拍叶翎的肩膀开口道:
“你的这幅画便是眼前的之人所画,我们子衿的画技那真是没得说。”
青子夜闻言,抬头看向叶翎,这一次却是多加青眼,神情也与方才的轻浮之相不同了起来。
“我虽见过那幅画,却看得没有那么仔细,故而复刻出的画面会有一些细节上的不同,还请子衿兄细看,我们也备了画笔,你圈改出便可。”
叶翎没有说是何朗那过人的技艺之事,毕竟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被有心之人利用,听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翎招了招手,弦音便掏出了一套画具。
青子夜却摆了摆手,言道:“我向来只用自己的。”
话音刚落,他便将袖子撩起,然后探向腰间。
叶翎这才发现那一串金饼附近竟还挂着一个细长的带子,青子夜则从其中抽出了一只狼毫画笔,而后又将腰间的鎏金金饼取下,一一打开。
这金饼里面竟然分装着不同颜色的颜料,而后他又朝着弦音摆了摆手:
“劳烦小郎君,帮我取一碗清水来。”
弦音动作很快,片刻便将清水取回。
叶翎却见青子夜将那狼毫笔沾在清水之中,又在金饼内蘸了一点白色颜料,而后又轻点了一点绿色混在一起,化开之后,他收了收笔尖,落在了整幅画的左侧靠下一点的位置。
“这里的颜色不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