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熠见状,笑得有些无奈,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随着何朗离开。
叶翎几人则骑马朝着朱府而去。
朱府地段十分只好,靠近皇宫,几人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才到。
入了府,朱家的小厮倒也客气,想来是看在朱煦这个长孙的面子上。
朱煦说了几句,那小厮便寻了人去朱家祖父朱允在院内通报。
叶翎几人则在正厅中等待,不似几人的拘束,朱煦倒显得十分热情,就像是小时候邀请朋友到家中做客一般,一会儿差人拿来些糕点,一会儿又差人上些好茶叶,恨不得把他房中有趣的玩意儿都拿到前厅来给叶翎他们看。
柳淑白就打趣道:“看到没?这便是家教严的坏处,一旦有个口子便止不住了。”
朱煦见柳淑白揶揄他,正欲还嘴,却听外面小厮说道:“家主来了。”
他赶忙站了起来,飞快地捋了捋衣襟,打理得一丝不苟之后,才站得规矩。
几人见他紧张,便也不由得站起身来,齐齐望向门口。
却见一衣着朴素、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洁利落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抬眼看见几人,语气和煦:“煦儿,这便是你玄案司的伙伴们?”
几人赶忙回礼。
趁着间隙,叶翎则偷偷望去,只觉朱煦的祖父气质出众。
比起叶断鸿那种不怒自威,他反而像一坛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浩瀚湖水,但暗地里却隐藏着致命的漩涡。
这样的人,不是久经世事,是没办法磨练出如此的从容不迫的。
朱允在主位落座,喝了口茶后便对着几人说道:
“听煦儿说,你们想要我的手信?”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柳淑白站了起来答道:
“叨扰朱老,我们想借您的手信去工部一观京城的水系水渠分布图。”
“此图乃是朝廷机密,事关重大......你们几个小子观它作甚?”
柳淑白朝着叶翎点了点头,叶翎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回道:“回朱老的话,我们近日查李家之案,又逢邵家胭脂铺老东家遇害,一路查下来,线索指向了京中地下的水渠......故而想去工部一观,也好尽快破案,还京中安宁。”
“你就是煦儿说的神探?”朱允将茶杯放下,显然是对叶翎有了兴趣。
叶翎倒也没有过谦,拱了拱手回道:
“不过是跟朱兄他们一起破了一些案子,京中传得神了些,但还需多多学习。”
“你倒是个稳重的孩子。”朱允开口:
“可我怎么听闻京中你的名声并不好?你们三人还得了个诨名,叫什么?”
朱允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老管家便拱了拱手接道:
“京城三财......家主,这说的便是咱家郎君跟柳、叶两家的郎君了。”
朱允笑了笑:“我想有朝一日,我朱家竟能与公爵、侯爵这样的门第并称,还是借了煦儿的光了。”
朱煦听闻此言,手里的茶碗一抖,竟朝着地面落下。
叶翎见状赶忙伸手接住,这才将茶碗又送回了他的手上。
朱煦赶忙将茶碗放下,身体不自觉地发抖,面上也渗出汗来,显然是怕极了这位祖父:
“祖祖父,我失了风度了,今晚回来便去祠堂罚跪。”
朱允却摆了摆手,扫视了众人一眼,而后又道:
“祖父罚你,是为了你长进,今日观你身边的几个小子,倒也不似传闻般纨绔,我也能放心一二......你们想要手信,倒也不是不可,不过要答应我两件事。”
“多谢朱老。”柳淑白赶忙回道,然后又开口道:
“什么事您尽管说。”
朱允叹息一声,而后又看了看朱煦,才言道:
“这第一件,便是你们入了工部,对那水系图只准观看,不准复刻,此事关乎京中安危,若我得知你们有逾矩的行为,即便是亲孙儿,也不会客气。”
“请朱老放心,我们定然守诺。”几人异口同声说道。
而后朱允却摆了摆手,起身拍了拍朱煦的肩膀,便又开口说着第二件:
“我知你们与煦儿关系甚密,并且你们身上都有爵位继承,想来平日里对他也是多有照顾,我今日便不以朱家族长的身份,而以一个祖父的身份,恳请你们,无论何时都要与他如今日般亲密。”
叶翎闻言却是一愣,她未曾想朱允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想来是祖父对这个不稳重的孙儿的担心。于是几人齐齐拱了拱手:
“朱兄与我们亲如兄弟,无论何时何事,我们定然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如此便好......阿静,去取我的手信来。”
那老管家说了声是,扶着朱允走出正厅。
又过了片刻,便将朱允的手信拿来。
几人取到后就告辞出了朱府。
叶翎则差人去紫窕的医馆接何朗。
柳淑白见状便开口调笑道:“子衿,我就知道你是个滑头......你说那叫什么来着?”
朱煦一拍脑袋:“人形记录仪。”
“对,就是这个人形记录仪,我当日还不明白你所言之意,今日便是见识到了,这人形记录仪,当真好用。”
柳淑白言罢,叶翎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虽答应朱老并不临摹,可让何朗记在脑子里,总不算临摹出图了吧。
工部亦在皇城根不远,因是修建工事,故而工部办公的地方确实比大理寺恢宏上不少。
门头虽不是朱漆,却亮得反光,想来是以漆油涂制而成。
正门上方刻着“工部”两字,笔劲有力,乃是先皇元启所题。
想来字自如人性,启皇应当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
几人在门口方停,便有工部的小吏上前来询问。
柳淑白便将朱允的手信递了过去。
那小吏看完,肃然起敬,说着就要进去找侍郎过来迎接。
柳淑白却赶忙摇了摇手:“大人不必客气,我们只是进去观一观水渠图纸,并没有其他办案之事,还是不要兴师动众的好。”
那小吏闻言拱了拱手:“柳提司客气了,您跟几位大人稍待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
“如此便麻烦了。”
那小吏进去之后没多久,何朗便骑马赶来,近了,他勒马停下,走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