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淑白换了常服走下车来。
朱煦见状却是点了点头:“看来咱们柳提司不仅运气好,做事倒也严谨,我还以为你要穿着官服来。”
柳淑白却没回答,将那玉骨扇从左手扔回右手,然后一个甩腕便砸在了朱煦的脑袋上:“你当我是你这个榆木。”
说完他便站到几人旁边,压低声音道:
“今日早朝,太后便说了李广的事,并且言明李家之事与他无关。”
叶翎点了点头,虽有此料想,但却未想到太后竟如此迅速:
“那朝中其他人是怎么说的?”
楚熠问着,柳淑白却轻叹一声:
“如今圣人病情加重,太后掌管大权,李家之事,人人自危,故而朝中无人质疑。”
叶翎听柳淑白此言,确实一愣。
这种情况她却没有想到,大梁朝中竟无人敢直面谏言。
柳淑白知道叶翎心中所想,叹息一声,开口解释道:
“当年启皇在避暑山庄病逝,当今圣人匆匆继位,可当时太后把持朝中大权,故而在圣人即位后,便清扫了许多老臣......朱煦祖父,还有我的家中,便是退下来的那一批。”
叶翎点了点头,看来当今太后手段雷霆,圣人掌朝,其他人还敢有所言语。
可如今太后把持朝政,那些言官便偃旗息鼓了。
几人正说着,便到了巳神庙门前,交了两四罐铜钱,便入了庙中。
这巳神庙与白云观有些相似,庙宇都算不上大,可房间却比白云观多上许多。
正殿之内供奉着一金身神像,只见这蛇身上穿着袍子,一副得道成仙模样。
叶翎看了几圈,没看到什么奇怪之相,便退了出来,转而看向那庙中的两块石碑。
上面的故事却与那抱月楼小厮所讲差不多,于是便转向了旁边的偏殿。
这里供奉的却不是金蛇,反而是一尊黑色石像。
叶翎开口向旁边的道人打听,道:“这神像与方才主殿之中的有何关系?”
道人倒也没有打哑谜,笑着开口解释道:
“香客有所不知,这尊黑色神蛇神像,便是巳神成神之前的模样,凡是实现愿望者,入梦的也都是巳神通体黝黑的模样......而那正殿当中供奉的金身,则是香客们为感愿望实现,故而为巳神塑的金身。”
言罢,几人又退了出来,朝着后院而去。
可入后院之时,却着实下了一会儿台阶,只见后院青竹茂密,亦有三两小童在大人的陪伴下玩闹,那道人却也不阻拦,似乎也不介意居住之地被打扰。
“这里竟然如此低洼。”叶翎环顾四周,而后开口道。
楚熠点了点头:“虽然从抱月楼看过来,却能感觉后院有一些低洼,可实际入内后还是有些惊讶......这里的湿气有些重。”
“的确如此,看来这些小屋之中,最后面的那间确实有一口井存在其中。”
叶翎说完,自己却是眉头一紧,只因她在竹林之中发现了一口水井。
柳淑白也疑惑道:“若已有取水之处,为何还要在屋内如此费劲地开渠?”
柳淑白的话,也是叶翎所想。
于是她到了院中,找到一位道人问道:
“实在多有叨扰,我们行至此,有些口渴,能否取些那竹林当中的水来饮用?”
那道人点了点头:“香客请便,我们平日里也是用此口井水,你们若不介意,便随意饮用。”
几人取了水喝下,走远些,她才又开口道:
“看来那屋内的水面不是水井,应当是别的东西。”
叶翎几人凭借画上位置朝着那小屋走去,走到近处,却听见了水流动的声音。
还未等细看,就被那小屋附近走过来的道人拦下:
“各位香客,此处乃是我巳神庙禁地,只有监院才可入内,各位香客,请回。”
叶翎见状倒也没有硬闯,几人退到庙外,又绕了一圈,在外面隔着围墙看向那小院,只听此处水流之声也很大。
叶翎低头,却见到几处镂空青砖,而后她心念一动,开口道:
“此处可是京城的排水?”
几人点了点头,却不是柳淑白最先开口,反而是朱煦开口道:
“没错。京城所修排水渠众多,十分发达,也正是这些水渠能保证境内不被大水所淹。”
柳淑白笑道:“此事他最是有话语权,毕竟朱老辞官前掌管的二部当中就有工部,而这京城水系水渠修建便是朱老监工的。”
叶翎闻言,眼前一亮:“工部便有着京城水系水渠修建的图纸了?”
“这是自然,大小工程都会在工部备案,这水渠也不例外。”柳淑白一顿,而后开口:
“不过此图乃是机密,若需调看需上报太后,但若有朱老手信,亦可去工部调取。”
朱煦闻言点了点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一会儿你们便随我回家,我与祖父禀明,拿了手信,咱们便去工部。”
楚熠见状,却是接道:“阿翎,你是怀疑那巳神庙的屋内水井,与京城的地下水渠有关?”
叶翎点了点头,她确有此怀疑。
青子夜在给邵家二老作画之时正值京中下雨,由于下雨,故而地下水渠水位上涨,形成反光。
若能看过图纸,便可判断出来。
正欲往朱家而去,却远远瞧着何朗找来:“老大,可找着你们了!”
叶翎不明其意,于是开口道:“你怎么跑出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何朗点了点头:“紫窕医师差我出来寻楚大哥的,她说珍珠粉她已查看,不过还需跟楚大哥商量一样,让我叫他回去。”
楚熠闻言,倒也没先急着走,反而转头看向叶翎言语之间透着犹豫:
“阿翎,紫窕怕是遇到了难题。”
叶翎却挥了挥手,开口道:“无妨,熠兄你先去便是,我们也得先去朱兄家里,想来从朱府出来,你那边也完事了,到时咱们再汇合。”
楚熠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那你多加注意。”
叶翎闻言,以为他还在担心她的腿,却是平地跳了跳:
“放心,这点伤早就好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