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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玉拱手低头。
萧祁目光仍旧看着对方，头虽低，但脊背却笔直，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
寒风夜色中，篝火跳动，传来食物的香气。
卫廷州忍不住叫道，“子玖，你看完了没有，要不要先吃饭？”
萧祁这才慢悠悠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手中案录，一手公文体小楷，字如其人，清隽俊逸，非常公整。
他刚要翻页，被卫二过来抢走，“都出来了，还一天天的看公文，赶紧吃晚饭。”
宋青玉趁机躬身退到一边，茗冬带着程子煜过来，“大人——”
“打些水过来，洗洗手，准备吃晚饭。”
“是，大人。”
第二日，宋青玉一行回府衙，他们骑的不是骡子就是驴，所以跟萧祁一行人的速度是不能比的。
马行一日就能赶到衙城，但是骡子与驴要次日下午，所以上路后，萧祁一行人很快就把他们甩了，没一会儿连影子都看不到。
魏甲笑道，“程大人，你咋不买匹马？”
真正的程子煜听到这话，一阵感慨，出来时，他是有马车的，但被山匪劫了，身上没什么银子，买不起。
宋青玉笑笑，“我要是买马，现在不也把你们甩的远远的？”
虽然是世家公子出身，但程县尉没显得高高在上，平时还和他们开小玩笑，冯班头与魏甲对他印象挺好的。
宋青玉道，“这次回程，咱们再去第一晚住宿的那家。”
众人无所谓，中午啃干粮，一直到傍晚才找到第一次借宿的那家。
那大娘看到宋青玉一行，还挺意外，“你们这是……”
几天前，宋青玉以宋三娘的身份与大娘聊天，现在以程大人的身份拱了拱手，笑道，“大娘，又要麻烦你老人家了，我们回府城，借宿一晚。”
“不麻烦……不麻烦……”
大娘看上去还挺高兴，连忙把他们迎进门，烧热水，熬米汤、摊饼子，热情的很。
腊月初，西北风呼呼的吹，一行人喝了热乎乎的米汤才算活过来。
真是太冷了。
吃饱喝足，宋青玉坐在堂屋里，东张西看，“大娘，你家人呢？”
“我家老头子在镇上做帮工，几天回来一次，大儿子一家住在东跨院，天气冷，早早休息了，还有三个女儿都嫁人了，所以西跨院只有我一个老婆子住着，要不然你们几人还真没地方借住。”
“你三个女婿平时都回来看你吗？”
大娘笑笑，“一般都是过年过节才跟我女儿回来看看，乡下人嘛，都在土里刨食，那里得闲。”
“说的也是。”
大娘朝宋青玉看看，又朝那个丫头看看，“公子，若是没什么事，老婆子就去休息了。”
宋青玉点点头，“辛苦大娘了。”
“公子太客气了。”
宋青玉跟茗冬回上次借住的小屋。
程子煜扮的宋三娘住到灶膛后，铺茅草准备休息。
大娘抱着一床被子进来，“姑娘，让你住这里，怠慢了。”
“大娘客气了，这么冷的天，住这里暖和。”
大娘状似无意道，“你们看到吕记药田了？怎么样？”
程子煜点头，“看到了，有几百亩药田，供应没问题，等回到府城就跟他们签文书。”
“你们就不怕神明惩罚？”
程子煜愣了下，“那些都是谣传吧？”
“可那么多人死了，你们不膈应？”
“这……这个……都过去十年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吧？”
大娘听到他这样说，叹口气，“是啊，十年了，是烟消云散了。”
程子煜看着大娘离开。
茗冬过来提热水，低声问：“怎么样？要她过来吗？”
“让她过来吧。”
没一会儿，宋青玉过来。
程子煜道，“你猜的没错，大娘向我打听药田之事。”
他把两人的对话跟宋青玉讲了一遍，“有问题？我看着就是寻常百姓知道一件陈年旧事感觉到可惜。”
宋青玉摇摇头，“你发现没有，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只有大娘露面接待了我们，而住在东边院子里的人，竟一点也不好奇过来看看。”
“是不是我们来借宿时太晚了，人家已经上床了？”
“不不，我打听了，这家是有小孩子的，若是有陌生人来，小孩子是最好奇的，他们居然没跑过来玩。”
“或者天太冷，他们在被窝里懒得动。”
“你分析的也有道理，但在查案阶段，有时无罪要当有疑查，有罪当无疑来推案情。”
“什么意思？”程子煜没听懂。
宋青玉：……
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
“那现在怎么办？”
宋青玉道，“这件案子差不多可以收了，我们两个换回身份。”
“啊，又要换回身份？”
宋青玉点头，“马上就要过年了，萧少卿肯定要回京，说不定会让你跟着一起回京，那是你的家，总不能让我替你回家吧？”
程子煜：……
不是，案子还没结，她都想到回京了？
行吧，两人又把身份换了回来。
但程子煜不懂，“你为何说案子差不多要收了？”
宋青玉分析给他听，“如果凶手真是引导我们去调查药田，现在药田的证据已经给萧少卿了，萧少卿是谁，那怕吕家与知府或是其他什么人勾结，能硬得过大理寺少卿萧祁？”
“这个我听懂了，药田的案子要破了，那吕文清的案子不是还没破吗？”
宋青玉提醒，“不要忘了，现在拿到的药田证据，都是走访得来的资料，都属于间接资料，并不能定吕百江的罪，他一定会死咬着不松口……”
她没再说下去，但程子煜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凶手用吕文清的头颅逼吕百江认罪？”
“这是我目前的推测，具体的要等回到府城，看萧祁怎么断，你心中有个数。”
程子煜点点头，“我明白了。”
宋青玉再次教他一课，“一些看似寻常的东西，细细琢磨一下，就会发现它的不正常之处，你就能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得到凶手的动机。”
程子煜听懂了，但能不能运用到未来的实践之中，那就得看他能领悟多少了。
吕百江听到川陵程县尉去了药田，一屁股跌坐到椅上，半天没缓过神来：“没看错，真是他？”
“回老爷，没有，而且那个大理寺萧少卿也跟了过去，他们翻过山头去查案，不知道……”是不是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