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玉没回他的话,而是问冯班头,“你觉得是什么?”
冯班头看向自己的手,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掌心内留了几个手指尖的印子。
他蓦然明白,抬眼道:“大人,你是说这个印团的样子就是死者曾握过的东西的大致轮廓?”
“没错。”
“这东西既然是金的,可能是死者何四喜给姘头的金簪?”
“你觉得这个东西是金簪?”
魏甲马上反驳:“不像。”
“那会是什么?”
一行人把金子饰品可能的样式都猜了一个遍,可等做实验时,发现都不是。
那会是什么?
宋青玉笑道,“冯班头,咱们重审三人。”
“是,大人,小的马上就去把葛小翠主仆请进衙门。”
“分开关押,分开审。”
“是,大人。”
半个时辰后,魏甲回来,“大人,葛小翠不见了,邻居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那丫头呢?”
“一起不见了。”
冯班头吃一惊,“难道这案子真不是争风吃醋?”
宋青玉没回答,她一直让侯三找人盯着,立即让宋青山去找侯三。
一刻钟后,侯三到了:“小……大人,我今天去买菜,看到了那小丫头。”
“在哪里?”
“在菜市场后面那条巷子里。”
“带路。”
“是,大人。”
宋青玉带上一班人赶紧去了菜市场后巷,刚到巷子口,一群人堵在巷子口吵吵闹闹,魏甲赶紧拨开人群,“让让……衙门办案……”
众人听到衙门纷纷让开。
“怎么回事?”
有小孩叫道,“那院内死人了。”
宋青玉看向侯三。
他点头,“就是那间。”
难道小丫头死了?
魏甲与冯班头两人赶紧跑进了小院。
小院回廊台阶下,一个小丫头摔的头破血流,他赶紧上前探气息,已经没气了,他转头,“大人,没气了。”
宋青玉朝周围左右,里面住了不少人,是个合租的院子。
她问:“主家呢?”
一个老年男子战战兢兢上前,“回……回大人,房子是小民的,但这一间我租给了一个中年男子,刚才找人已经不见了。”
“什么样的中年男子?”
老年男子讲了一遍。
宋青玉皱眉,“茗冬——”
他赶紧上前,“大人——”
宋青玉从他手中接过工具袋,从中拿出碳笔与纸,“老伯,你再讲一遍。”
于是,在人群围观中,老房东一边讲,宋青玉一边画。
一钟后,一个瘦巴脸中年汉子跃然纸上,老房东惊呼,“对对,就是他,老天爷,这画的也太像了吧?”
茗冬也被逼真的肖像惊到了,下意识就想到,赶紧让公子学会,要不然会穿帮的。
宋青玉将画像给茗冬,走到尸体旁,俯身仔细查看。
死者从高处台阶摔落,后脑勺触地,地上一滩血,伤口血迹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显然是致命的撞击伤,死者脖子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淤紫,很明显是掐痕,身上还有大小伤,死者生前被凶手殴打过。
宋青玉又闻到了一股不同于血腥气的腥气,死前不仅被打过,还……
她站起身,小衙差带着丁有吉也到了,进行流程。
冯班头向老房东,以及周围群众问案。
“以前没见过这个女人,最近几天才跟这中年男人住过来。”
冯班头问,“有没有其他人?”
“好像还有一个女的?”
……
冯班头走到宋青玉身边,“大人,葛小翠跟这丫头一起。”
葛小翠逃了,丫头死了。
竟然又死了一个。
这案子越来越不简单了。
宋青玉道,“收拾回衙,重新审谢耀祖。”
“是,大人。”
回到衙门,宋青玉重新审了凶手谢耀祖。
谢耀祖嘴硬,死活不松口,“就是为了葛姐儿争风吃醋。”
宋青玉让魏甲把金粉放到谢耀祖眼前,“这是从何四喜手心与指甲缝里刷出来的,你说这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是金粉。”
“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耀祖,你与葛小翠、还有他……”宋青玉拿出素像晾到他面前,“一起给何四喜做局,就是为了夺他手中的狗头金……”
从何四喜手心拓下来的形状,像是狗头金,宋青玉连推带诈,刚说出来,谢耀祖就跟见鬼一样看向宋青玉:“你……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被她推测对了。
冯班头等人也是暗暗吃惊,他们怎么没想到是狗头金。
宋青玉继续审问:“葛小翠的丫头春丫也死了,狗头金已经被他带走了,根本没你的份,你还为他遮掩?”
“我……我……”
“你虽然喝了酒,但现在可以证明,你并没有醉,不会判你醉酒误杀,谢耀祖杀人罪,你不会不懂吧?”
谢耀祖的心里防线被击溃了,“我说……我全说……”
宋青玉再次拿起画像,“他是谁?”
“他叫杜巴脸,是我在赌钱时认识的。”
“真实姓名。”
“大人,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家都这样叫他。”
“那他是哪里人?”
谢耀祖仔细想了想,摇摇头,“狐朋狗友愿说我就听着,但他没说过。”
“口音呢?”
“像川陵附近的人。”
“那你跟何四喜怎么回事?”
谢耀祖回道:“我和何四喜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十二三岁时,他跟临村舅家去外地谋生,三年前,我们在县城赌坊相遇,他出手宽绰,吃酒包养女人,我便讨好他,跟他一道混,但他一年只有两个月在川陵,一个是六月份,一个是过年,每次回来不是去赌坊,就是到暗窑找窑姐儿。”
“你以前也见过狗头金?”
“没有,今年是第一次。”
宋青玉冷冷的看着他,接下来才是案件的关键,“你不知何四喜通过什么方式赚的钱,更不知道他手里有狗头金,但你一直好奇,所以你一直明里暗里的打听,是不是?”
“可他嘴紧的很,就是不肯说。”
“于是杜巴脸出现时,你们两人联手做局,在葛小翠的院子里喝酒,通过醉酒把狗头金弄过来,是不是?”
“没想到失手扎死了他。”
宋青玉让人把仵作鉴定书放到他面前,“看得懂吗?”
谢耀祖低头,字不认识几个,但画的胸口边上有短刀,他愕然抬头,“我没扎他胸口,更没拿刀杀他?”
“你装醉时,杜巴脸是不是在葛小翠的房间?”
“也不是完全装醉。”谢耀祖是真的醉了,迷迷乎乎的。
“所以对方出来补了何四喜一刀,你都没有发觉?”
“我……”
被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说的就是谢耀祖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