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这么了解我爹?”
宋青玉再次冷哼一声:“礼部侍郎的履历也不是秘密,只要有心都能打听到。”
程子煜仍是疑惑的看着她,越来越觉得两人长得相像,没这么简单,难道她母亲也曾是父亲的外室?
可为何自己的母亲会跟她的母亲像,难道有什么隐情?
不管如何,程子煜再次受伤,宋青玉再次与他换身份。
她说:“我以家里有事出的城,等你腿好了一些,便以宋三娘的身份回来。”
程子煜点点头。
现在两人互换身份已经非常熟练。
宋青玉道,“程公子,我出城时,川陵县发生了一起命案。”
“什么样的命案?”
宋青玉便把案子大概跟程子煜讲了一遍,“现在冯班头与丁师傅想以普通误杀结案,但我看到死者胸口那一刀绝不是剪刀,像短刀刺杀。”
“短刀?”
“对,一般情况下,匕首都是双刃的,短小易藏,可死者的胸口伤一侧齐整,另一侧呈钝刃撕开状,一般情况下只有刀是单刃的,而能随手带在身边的,便是短刀了。”
“那什么样的人会把短刀带在身边?”
“在普通人群中,猎户居多,偶尔也有屠户与厨子会带,但这种情况少。”
程子煜道,“那你怀疑是哪种人?”
“还得调查。”宋青玉换衣换妆,没一会儿就变成了程子煜。
而程子煜也很熟练,把自己变成了宋三娘。
宋青玉与茗冬二人趁着夜色找了一家农户借宿,第二日一早并没有回川陵,而是找了一个富庶的镇子,买了不少礼物才回川陵。
作为世家子弟,回京城一趟,免不了要给上司、同僚带礼物,所以不可能空手回川陵。
回到衙门,宋青玉带着茗冬拜见了吴县令,送了茶叶、上等丝绸,还有上好的蜜饯与点心。
吴县令瞄了眼,看到礼物不错,心情也跟着不错,忍不住夸赞两句:“程大人年轻有为,好好干,老朽到今年十月份就致仕了,如果到时你政绩斐然,老朽会给上司写推荐信,保举你做川陵县县令。”
宋青玉赶紧一副激动的眼眶微红的模样,起身行礼道谢,“多谢大人提拔,下官定当铭记教诲,日夜勤勉,不负大人厚望!”
“好好,那就去忙吧。”
“多谢大人。”
冯班头见他回来,犹如看到了主心骨,“大人——”
魏甲等人也上前行礼,“大人——”
“冯班头,各位,子煜给大家拜个晚年,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让大家辛苦了。”
“大人,不辛苦。”
宋青玉让茗冬把带的礼物发给大家,每人一份。
众人都很高兴。
程子煜确实给大家带礼物了,但因刺客袭击,在路上丢的丢,坏的坏,宋青玉只能重新买了,世家子弟出手的东西不能太寒酸,她买的都不便宜。
冯班头等人收到挺高兴的。
众人寒喧完,便开始办公务,首当其中的便是醉酒误杀案。
宋青玉装模装样的看了卷宗,看完后,又提议去看死者。
“大人,丁师傅都验过了。”
如果不是没定案,尸体都让家属领回去安葬了。
“为了紧慎起见,还是复核一遍。”
魏甲拍马屁,“大人英明。”
宋青玉轻笑一声。
魏甲被她笑的不好意思。
“丁师傅跟着一道去。”
丁有吉点点头。
一行人去了义庄。
正月里,天气依旧寒冷,尸体有变化,但异味不大。
宋青玉重新检了伤口,点到了胸口那处伤口,“丁师傅,这不似剪刀扎的伤口。”
丁有吉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宋青玉让衙役买了一块猪肉,拿了凶器剪刀扎,不管怎么样试,都跟胸口的伤口不吻合。
“丁师傅,你还坚持是剪刀吗?”
“大人,那你说是什么刺的?”
“短刀。”
宋青玉带人去了铁匠铺子,找了把类似的短刀刺到猪肉上,伤口宽度与深度几乎差不多。
她继续分析道:“而且,死者身上的伤口不是被凶手随意扎的,这是他刻意躲避后被剪刀扎的结果。”
这话说的……
不管是谁,被人用剪刀扎了,都会躲啊,他是醉了,又不是傻子。
宋青玉让魏甲用沾了墨汁的草茎当剪刀扎向冯班头,“把它当作剪刀,自然而然的躲避。”
两人按她的要求,装着醉酒的样子一个扎,一个躲。
五分钟后,宋青玉让他们停下,然后让大家看冯班头身上的墨汁点,“大家看看,有什么不同?”
大家发现,墨汁点不是在后背,就是在胳膊肘处,而死者胳膊上的伤大多在胳膊臂膀处。
魏甲发出疑问,“大人,各人打架习惯不同,可能就我爱往冯班头臂膀处扎。”
宋青玉摇摇头,从身上摘下襟步玉佩,“冯班头,你握到手里,魏甲,你再试一次。”
又五分钟后,宋青玉再让大家看胳膊上的墨汁点,“现在大家发现什么了吗?”
众人惊奇的发现,魏甲扎的墨汁点都在臂膀处。
魏甲惊呼,“大人,你的意思是凶手谢耀祖想抢被害者何四喜手里的东西,他不肯,于是他随手拿了葛小翠家里的剪刀把人扎成这样?”
宋青玉问,“丁师傅,死者是剪刀扎死的吗?”
丁有吉摇头,“死者的致命伤是胸口那一刀,心脏破裂,失血过多而亡。”
众人面面相觑。
冯班头凝眉,“可是在审问中,不管是凶手,还是葛小翠主仆,都没有提到要抢死者的东西。”
宋青玉道,“大山哥,把工具箱里的刷子拿过来。”
宋青山拿出刷子与油纸袋递给她。
宋青玉戴好手套,走到死者右手边,用刷子轻轻的刷过他掌心,没一会儿,淡淡的粉尘状物黏到了刷尖,她走出屋子,站到阳光下。
刷尖在阳光下发出微弱但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
魏甲脱口而出,“金粉?”
宋青玉微微一笑,把刷尖的东西放入油纸袋,再次进入屋内,用一张吸了颜色的纸往死者手心里拓。
一刻钟后,在她轻而慢的拓印之后,纸上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墨团印。
魏甲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