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程子煜情绪很低落,小时受尽奚落,少年入了侍郎府拼命读书,终于在弱冠之年考中进士授了官。
不知是把时间都放在了读书上,还是没人特意为他谋划,他发现自己遇到事时没一点世家子弟风范,难道自己真的很差?
宋青玉不知道程子煜此刻心情,对于她来说,如果她还跟在程子煜身边,或者与他互换身份,现在才算直正踏入官场。
刚才在大街上的案子,只要认真公平的审,不要半个小时就能审出案子,但是……
茗冬跟小二要过水回来,发现公子与宋三娘都沉默不说话。
“公子,三娘……你们怎么不说话?”
二人这才从各自沉思中回过神。
程子煜问:“三娘,我准备明天到县衙上任。”
宋青玉摇头,“再等两天。”
“可今天的案子……”
宋青玉还是不同意,“大人,大山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宋青山带着三个小家伙回来了。
三个孩子被宋大山吓住了,想哭又不敢哭,憋的小脸通红。
宋青玉看到他们,内心不是滋味,“茗冬,叫些饭菜进来,今天大家都在房间里吃饭。”
“好。”
没一会儿,侯三、白大兄妹也回来了。
兰芽看到三个孩子,姐心大发,带他们吃饭、洗漱,晚上就由她照顾睡觉。
在兰芽与孩子们互动时,侯三与白大把白天打听到的事一一讲给宋青玉与程子煜听。
听完二人所讲之事,宋青玉发现,看似繁华的原平县命案频发,铺子,食肆常易主。
白大最后说道,“三娘,我还发现这些铺子背后的东家好像都是京城世家的产业。”
京城世家的产业?
宋青玉越听越觉得原平县的水深,到底是哪个家伙把程子煜这个刚入社会的毛头小子弄到这里来?
“大人,三娘,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程子煜点头,“辛苦二位了。”
侯、白二人回房间休息。
宋青玉也要回房,程子煜叫住她,“三娘,真要再等两天?”
她点点头,想了想,停下脚步,让茗冬把门关上,“程大人,今天中午遇到的案子,你怎么看?”
程子煜道,“这案子有三个疑点。”
宋青玉听到这话,双眼一亮,教了近一年,还是有成果的。
她露出鼓励的目光,听他讲。
程子煜被她这样看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一,一个做吃食的食肆,怎么会把耗子药放在灶台边上,就算放,那肯定也是万分小心的,怎么可能当盐放到食物里。
二,那个妇人看着伤心,可我总觉得怪怪的,三,捕头上来就听那鲁道司几句话,就把人给抓了,简直草率了事。”
宋青玉点头,“分析的没错。”
程子煜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愁绪:“看似简单的案子,却不那么好办。”
宋青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扬眉挑起。
程子煜见状,无奈道:“宋三娘,我虽然是个书呆子,可到底在侍郎府十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世家大族的行事作风、官场里的那一套潜规则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只是理论归理论,真遇到具体难题时,却常常不知从何下手,也不知如何才能既解决问题、又不惹火烧身罢了。
这官场如棋局,一步错,步步错啊。”
宋青玉听完他的话,心下一松,他只是初入职场没经验,不是真的软弱无知,那就好。
“那现在知道我为何要再等两天了吧?”
程子煜点点头,“多了解原平县,好做到心中有数。”
“对。”
第二日,侯三、白大继续出去,但这次兰芽没有跟去,她带着三个孩子玩。
三个孩子看到这伙人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慢放下警惕。
宋青玉抓住机会,把姜记食肆耗子药的事问了问,发现了反常问题。
“最近十日内才有耗子?”
最大的九岁小姑娘是另两个孩子的小姑子,叫姜禾儿,她点头,“阿爹阿娘被耗子闹的实在没办法,就让阿兄买了耗子药回来,谁知前一天刚买回来还没用,次日便发生药死人的事,公子,你们要相信姜记,灶间的厨子都是家里人,怎么会拿耗子药当盐,不可能的事,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姜记。”
宋青玉问,“那个方巧儿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是东街的,听说过,她好像赘婿,找了个上门女婿,听说……”小姑娘吞吞吐吐不好意再说了。
“小娘子,不要怕,这里没外人,也不会有人把话传到外面。”
小娘子见宋青玉一脸清秀和气,小声说道,“听说方家就她一个女儿,年轻时想攀高枝儿,不知怎的招了女婿。”
宋青玉又引导小娘子,把她知道的都讲了讲。
最后,小娘子问,“公子,姐姐,你们是什么人,能把我家人放出大牢吗?”
宋青玉朝程子煜看了眼,笑着对小娘子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两个侄儿侄女照顾好,其余的,官衙会决断,放心,要不了多久,官府肯定能洗了姜记冤屈。”
小娘子听到这话,马上带着一双侄儿侄女给程子煜、宋青玉磕头。
宋青玉让兰芽把三小只带下去。
宋青玉深吸一口气,“程大人——”
程子煜抬眸看向她。
“你上任与过年回来时遇刺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三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就说查了没有?”
程子煜摇头,“我没人手。”
宋青玉道:“我怀疑有人想借原平县县令一职让你折戟。”
程子煜惊的站起身,“什么?”
“原平县的水很深,以你现在的能力会被吞掉。”
程子煜想到了宋青玉所说的上上个县令。
宋青玉还补了一句,“上任县令的母亲去逝,估计也没那么简单。”
程子煜被宋青玉说的后背出汗,“那……我怎么办?”
怪不得这次回京述职,父亲什么话也没讲,也没让主母给打点银子,原来他……这是放弃了自己呀!
一时之间,程子煜伤从悲来。
宋青玉看向瞬间颓靡的年轻人,朗声道:“程大人,我们两个换回身份,这场硬仗我来打。”
“那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先不要管我,你去买几个能为你所用的人,除了打听遇刺之事,也为自己将来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