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许翠花穿着裙子不方便奔跑,但她人高腿长,心里又着急,没多会儿功夫就追上了许金蝉。
许金蝉见她追来,很是诧异,“翠花姐,你咋来了?”
许翠花盯着她,皱着眉头问:“金蝉,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哪有。”许金蝉干笑一声,摇头,“我真是恰巧路过,翠花姐你别多想。”
“你姐夫都看出来了。”许翠花瞥了她一眼,“你要拿我当姐妹,就如实跟我说。你要是还跟我打马虎眼,那咱俩以后就别来往了。”
许金蝉垂下眼,内心十分挣扎。她只要向翠花姐张口,就能轻而易举的解决眼下的困境。可若真张了这个口,就会让许翠花难做。
两种想法在她脑内来回拉扯,最终,她还是没有实话实说,而是编了个理由,“我跟我爹闹了一场,心里有些不痛快,所以才会......”
许翠花半信半疑,“当真是为这事儿?”
“嗯。”许金蝉扬起笑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她拍了拍许翠花的胳膊,“姐,你赶紧回去吧,别让祝家姐夫久等。”
许翠花见堂妹露出笑容来,信了这个理由,于是便放心的回去了。
她一走,许金蝉的脸又垮了下来,眼见赚钱的生意就在眼前,她却连个本钱都凑不出来,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难倒她就真的没有赚钱的运道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她却不知,许翠花回去后,对祝公子道:“我问了金蝉,她说跟我二叔争执了几句,心里不痛快,所以才想找我说说话。”
祝公子一听便觉得是假的。他无奈的点了点许翠花的鼻子,“你呀,真是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许翠花一脸不解,祝公子又道:“她若真只是跟她爹置气,何苦跑到镇上来找你,见了你又言语不详,明摆着是心里有事。或许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如实说。”
许翠花仔细回想了一下堂妹方才的神情,虽然笑着,但怎么瞧都有些勉强。想到这里,她一把抓住祝公子的衣袖,“那怎么办,我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吗?”
“她这会儿怕是已经走远了。”祝公子顺势拍了拍许翠花的手背,柔声安抚道:“你不是说,她同嫂子挺要好的吗,不如下午我陪你去周家问问嫂子,看她是否知情。”
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许翠花点了点头。
因着心里有事,用午食时,许翠花便有些心不在焉。祝公子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而是让人给她准备了一些点心,等她饿了垫垫肚子。
午食后,她陪着祝公子午睡,心思却飞到了祝府外。好不容易挨到祝公子起身,等他喝药的间隙,祝太太打发了自己院里的一个管事妈妈过来传话。
那管事妈妈先对着许翠花和祝公子见礼,而后传达祝太太的话语:“少爷,太太吩咐了,您既然上午已经出过门了,下午就在府里歇着吧。”
祝公子正要说话,那管事妈妈已经转向许翠花,“少奶奶,锦罗坊送了一批新的料子,太太让您过去挑选。”
祝太太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让儿子儿媳出门。
许翠花无措地看向祝公子,祝公子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反正我也无事可做,就跟你一道去娘那里吧。”
那管事妈妈退到一侧,让夫妻俩先行。
到了正院,趁祝太太和许翠花挑选布料的间隙,祝公子唤来伺候自己的小厮,悄声嘱咐他:“你去周家铺子,把少奶奶的娘家嫂子请来,就说少奶奶想她了。”
小厮忙不迭的去了。
而与此同时,周玉芝正在跟周掌柜商议开铺子的事情,听闻祝家有请,还以为小姑子咋了,跟周掌柜交待了两句便去了祝府。
而她在见到许翠花后才知道,请她来的根本不是小姑子,而是祝公子。
待她喝完一杯茶,祝公子开门见山地问:“嫂子,你可知金蝉或者二房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周玉芝一脸狐疑,“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祝公子正要说明情况,许翠花却等不了了,直接道:“今天金蝉在祝家门前站了好一阵,见到我们,只说是碰巧路过。但我瞧着,分明是心里压着事,不愿同我们说。”
听了这话,周玉芝仔细回想了一阵,“昨日我还同她在一块呢,没什么反常啊。”她迟疑了一下,道,“我们俩打算开个木炭铺子,章程都商议好了,只等她......”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抬头看向小姑子,“我大概知晓她有什么烦心事了。”
见周玉芝欲言又止,许翠花忍不住催促:“嫂子,你快说吧。”
周玉芝道:“昨日她兴冲冲来找我,说是有个赚钱的营生,让我同她一道。我同意了,她又拉了她舅舅入伙。
我出铺子和仓库,她舅舅负责货源,此外,我们每人再投五十两现银。等赚钱了,就按照投入比例分红。她告诉我,要在三日内凑齐五十两银子,今日是第一日。”
周玉芝的话一出口,哪怕是许翠花这般心思单纯的人,也明白了许金蝉为何满腹心事,原来是为了那五十两发愁。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里带着埋怨,“她咋就不跟我说实话呢,难不成我出嫁了,就跟我见外了?”
周玉芝瞥了祝公子一眼,跟小姑子解释:“她哪是跟你见外,而是怕跟你开了这个口,让你在祝家为难。”
许翠花不吭声了,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来。嫁进祝家后,吃穿住行都是婆家出的,她那些嫁妆都是些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东西,能值几个钱?
金蝉一直都比她聪明,想必是知道了自己手里没钱,所以才没向自己开口。
在许家姑嫂俩说话时,祝公子一直观察着妻子的神情,见她此时一脸落寞,便知她嫂子最后哪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翠花,你放宽心。”他看向许翠花,轻声道:“家里的银钱虽说都归我娘管着,但我自己还有些体己,你拿五十两出来,给大姨妹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