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阵阵奇怪的声响从她腹部传出来,像是婴儿啼哭,音色又分明属于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窗户外没有建筑遮挡,刺眼的阳光照亮整栋别墅,可屋内所有人听见这声音都不寒而栗。
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婴儿,怎么会发出哭声呢?
堵在门口的女人身形消瘦,似乎浑身的血肉都用来供养那几乎马上就要爆开的大肚子,可她浑然不觉自己现在的模样多么恐怖。
就在沐馨说出那句话后,她的肚子竟然奇迹般消瘦下去。同时,身上的白裙子一点点被鲜血浸湿,像是地狱中的曼珠沙华在绽放花瓣。浓郁的腥臭味瞬间蔓延开来。
一个四肢诡异佝偻着的‘婴儿’从裙子下滚了出来。若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是个浑身鲜血.淋漓像是刚被生出来的,皮肤包着骨头,身躯蜷缩一团的妇人!
她刚落地,骨骼摩擦回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咔咔咔——”
滔天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周围温度瞬间下降,仿若数九寒天。
刚生出来的‘婴儿’还不会走路,只能四肢着地半趴在地面,它扬起血迹斑驳的脸,眼神狰狞危险地盯着众人,猛地冲他们爬过去!
同时张开因为年纪增长而变薄的嘴唇,怪异地模仿起小孩子的音色:“听妈妈话的才是好孩子……”
四人瞬间散开各自逃跑。
楚家阔第一次和这样恐怖的存在面对面,他瞳孔震动,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他和后面追着他的怪物。
“谁是李幸也?!”师元康一边跑一边怒吼,声音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与自己被连累的愤怒,“鬼是你引来的,你自己站出来!”
怪异扭曲的‘婴儿’横冲直撞,将整个一楼客厅的家具弄得一团糟,四个人就像是阴沟里被猫咪盯上的可怜老鼠,好不狼狈。
李幸也恍若未闻,只是身体终究不是她自己的,跑了两步就喘的不行。
她就说应该好好吃饭,为了减肥吃那么一点,遇到危险连跑都跑不了。
地面上飞速爬动的鬼已经追上这里面跑得最慢的李幸也,在她身后,‘婴儿’的脖子橡皮泥似的抻长,亮着一口野兽般锋利的牙齿,狠狠咬过来!
她也不跑了,索性停住脚步,高声喊了一句:“沐馨,玩手机吗?”
沐馨失去了大肚子,整个人薄的像是一片纸,起一阵微风都能将她吹倒。听见她的声音,大喘气地回答:“附魂物件?”
“你真聪明。”李幸也高举胳膊,手中握着一部白色手机,那漆黑的屏幕上顿时浮现出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哗啦!”一只惨白的骨感手掌忽然从外面打破玻璃伸进来,紧接着,四肢骨折扭曲的女鬼缓缓从一楼窗户爬进大厅。
碎裂的玻璃还有几块顽固地挂在窗户上,外面腥咸的海风吹拂进来,带来淡淡的暖意。红色衣裙从锋利的碎玻璃上掠过,裸露在外的森白骨头清脆地敲打在地面。
女鬼抬起头,惨白的脸颊上一只眼眶黑洞洞的,掉落的眼球垂在眼下,仅剩的一只混浊眼珠不断转动,迅速锁定那追着李幸也的怪异妇人。
骨头击打地面的声音像是雨滴落在房顶,“哒哒哒哒哒!”
雨好像越来越急,那声音也越来越快!
跳楼而死的女鬼扑到地面那模仿婴儿爬行的妇人的后背上,尖锐的指甲刺破它皱巴巴的脖颈皮肤。
受到攻击,妇人顿时放弃李幸也,长长的脖子折返回去和女鬼死死纠缠在一起。
妇人枯木一样的皮肤被指甲撕碎,女鬼的眼珠也滚落在地,腥臭的血肉被扔的东一块西一块,场面凶残血腥。
乘客们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谁也没想到的是,李幸也居然趁着它们争斗的时候,一鼓作气跑到沐馨身边,手里的锋利眉刀就抵着她的颈动脉,“沐馨,把它收回来。”
听见声音的妇人嘴里叼着腥臭血块,混浊的眼睛望过来一眼。它眼中没有对沐馨的担忧恐惧,全是怨毒与兴奋。
沐馨没有丝毫被挟持的自觉,甚至呵呵笑出声。她将脖颈往刀口上凑了凑,“来啊,杀了我。”
“我死了,它就会彻底变成一只不拴绳的疯狗,”她脸上的脸皮没有血肉支撑,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搭在骨头上,声音带着极致的疯狂:“你还想杀我吗?”
李幸也指尖收紧,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佐证沐馨话语的真实性。那个妇人是真的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祁翡站在她们对面的楼梯上,面色凝重地问:“你的附魂物件能用多久?”
李幸也张开五指晃了晃。
五分钟?
祁翡抿了抿嘴唇,血字提醒让他们尽快完成回溯。可是有沐馨和那个被她生出来的诡异妇人在,他们这群乘客是没办法按照之前的计划将电影完整演下去的。
师元康站在一楼餐厅门口,看着厮杀激烈的两只鬼物如释重负,幸好有人还有附魂物件。可是很快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远水解不了近渴,附魂物件使用不了多久,但那个叫沐馨的人却深不可测。
他望向楼梯前劫持沐馨的‘时然’和台阶上的‘金雅琪’,阴暗在心房中滋生。
其实随便推出去一个说是李幸也就可以,反正沐馨的目标本来就是她。只要杀了李幸也,其他人就不会有事了。
“你身后那个就是李幸也!”他忽然喊道。
沐馨扭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忽而露出一丝意味莫名的笑,她阴测测地开口:“我最讨厌出卖同伴的人了。”
师元康神色一僵,慌张道:“你不就是想要找李幸也吗?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楚家阔看向被人从里面打开的门,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手臂呈现防御姿态横在胸前,这次回溯怎么这么复杂?
一想到以后他还要继续回溯,他就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