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一张略显僵硬的人脸从门内探出,女人的脸上有大大小小好几处狰狞的伤疤。黑色的头发很长,长到腰际,穿着他们第一天在时然手里看见的白色长衣服,拖地的那种。
楚家阔不知怎的,第一直觉就猜出这个人是林雅舒。
可是,她为什么会出来?
林雅舒眼神空洞,眼底猩红的颜色与血字如出一辙。她手持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快速跑到一楼大厅中。
她迅速锁定那金发女人,扬起手中的匕首便向女人漂亮精致的脸颊上挥去!
李幸也看见了林雅舒,感觉她的行为非常奇怪,现在根本不到她出现的时候。是以,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划在自己脸皮上。
刮眉刀和正儿八经的刀具没法比,这一下,脸上血肉外翻,殷红的鲜血一直顺着下颌流淌到胸膛。
然而李幸也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硬生生扛了下来。
瞬间,她的身体被时然接管。
女人捂住流血的脸颊,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我的脸!我的脸!!!”
所有乘客的位置都发生了变动,别墅里面亮起灯,外面的天色被黑暗吞没。
季子峰手里拿着尖锐的牛刀,眼神呆滞,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划着自己的手腕,好像没有痛觉。赵金泰的尸体躺在靠近沙发的地面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金雅琪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高脚杯,澄澈的香槟酒一圈一圈荡起涟漪。
时然侧坐在赵金泰尸体的旁边,愤恨地盯着林雅舒,伸出手指向她,“你没死,都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
她又扭头去看一脸淡然任由事态发展的金雅琪,“还有你!”
金雅琪优雅地放下交叠的长腿,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时然身边,蹲下来,手中的香槟尽数泼在时然外翻的伤口,那剧烈的疼痛又一次袭来。
时然尖叫一声,表情狰狞,扑过去就想要抓金雅琪的头发,可金雅琪已经后撤几步,远离了她。走到林雅舒身边,声音柔和:“姐姐,只剩下她了。”
时然听见她的称呼,呆滞住了,“姐姐?”
金雅琪居高临下地看着时然,“对,她是我亲姐姐。”
“我只恨当初父母离婚,不是我跟着父亲,才会让姐姐遭受这么多的痛苦。现在好了,你们都遭到了报应。”
她慢条斯理地摔碎手中酒杯,高脚杯只剩下最尖锐锋利的玻璃棍,她嘴角噙着笑,“你想怎么死呢?他们都是在幻想中被鬼吓死,我也要给你想个死法。既然你在我姐姐被赵金泰欺负后,还恶劣的划伤她的脸,不如你就带着被毁容的脸,去和赵金泰做一对地下夫妻吧?”
金雅琪拿出一根细小的针管,里面装着致幻的药剂。时然一脸惊恐,在地上挪动想要逃跑,却被林雅舒按住,根本无法挣扎!
针头上的药液被一滴滴推出,她缓缓靠近时然……
所有乘客们在这时忽然陷入黑暗,一晃神,再次出现在海滩。
师元康看着岸边停着的游艇,迫不及待想要上去,可他再次绝望的发现金雅琪开口了。
“好了,这就是我家的海岛,前面的别墅就是接下来我们要住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结束!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时然一头栽倒在地,好像被吓昏过去。
别墅门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远远地看见他们,迈开腿不断向他们靠近。
栾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那突然出现的孕妇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发生什么了?她是谁?”
祁翡过去将李幸也扶起来,金发女人的身躯软成一滩水,眼皮下露出一小点眼白,完全失去意识。
她立马用力按住女人的人中,被疼痛刺激的李幸也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睁开眼睛,然后抬起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手指还不受控制的颤抖。
李幸也清醒过来,眼神还有些恍惚,她声音虚弱:“不对,电影里怎么能有硅胶假人呢?”
然而一段长长的脖子带着枯瘦的妇人头颅飞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李幸也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拖走。
祁翡眼睁睁望着被拖走的女人,手中只有她能看见的红线被无限拉长。
楚家阔追了过去,可那诡异的孕妇带着李幸也一同消失在别墅前面,无影无踪。
栾衡瘫坐在地,双眼无神地喃喃:“我们难道要被一直困在这个地方,一直循环?和血字里说的‘我’一样?”
祁翡迅速收回视线,李幸也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肯定发现了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所以硅胶假人怎么会出现在电影里?为什么出现在电影里不对?
【我死了一次又一次,可睁开眼睛,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我又要死去了……】
‘我’是谁?是邓姿?是被赵金泰失手打死的潘坤,还是后期死去的赵金泰、陷入幻境割.腕的季子峰、即将被注射药剂的时然?
他们都是‘我’,都和乘客一样每次从被游艇送到沙滩开始,然后……
祁翡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即将触摸到真相而不断皱缩。
这个电影没有结局!
她看见的结局是金雅琪拿着注射的针剂接近时然,后面呢?电影就停在这里了?
是导演留白,还是,电影根本没拍完?
是了,他们这些乘客是演员,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扮演电影里的角色!
祁翡看向波涛汹涌的大海,那天上的云朵都一分一毫没有改变,她举起胳膊,左手并拢,盖住右手伸出的食指,大喊了一声:“卡!Cut!”
——
一个小房间内,正面电视墙密密麻麻铺满监控画面,十几个镜头同步闪烁。就在角落里,高落地衣架上挂着一件长长的白色衣服,上面还有一顶黑色的长假发,乍一看和角落就站着一只鬼没有什么区别。
“呜呜呜呜~”凄凉的女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沐馨玩着手中的收录机,一会儿播放一会儿按停。她旁边的诡异妇人佝偻在脚下,一双怨怼的眼睛在看向前面椅子上的金发女人时又掠过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