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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半肩膀是血的女人变了个模样，金色的头发变为纯粹的黑，长度直接缩短到脖颈。偏长的脸也变得圆润，细长眼眸化成杏眼，脸颊上出现一道一厘米长的淡粉伤疤。
李幸也发现身体上的变化，似有所感，扭头看向和房间门框融为一体的电梯，电梯敞开轿厢，等待她的进入。然而，那干尸一样的女人稳稳站在门前，犹如一尊门神。
沐馨翘起嘴角，眼中的恶劣不加掩饰，“想结束回溯啊？”
她让开身体，示意了一下，“让你走。”
李幸也直接摆烂，仰头在椅子上，双腿翘起来搭在前面的桌边。“被你跟到现实杀死是死，在回溯世界死也是死。你要是想杀，就快点。”
沐馨微微愣住，噗嗤笑了一声，“我总算知道教主为什么喜欢你了，我也喜欢你。”
“你是全知神教的人？”李幸也扭头认真地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样，咱们打个商量。我加入全知神教，那咱们就是同事了，同事之间就不会打打杀杀了吧？”
“你加入全职神教，教主简直求之不得。”沐馨说道，话音一转，“但教主永远不会让你加入教会。”
“为什么？”李幸也双脚倏地落地，发出‘啪嗒’一声，她正襟危坐，一副你不解释清楚我就不罢休的模样。
“没有什么为什么，是教主的命令，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你。”
李幸也抬起手，指腹轻轻抚摸眼下的伤疤，“教主是我的熟人喽？”
沐馨怂了怂肩，“谁知道呢？我们谁都没见过教主的真容，也许他和你擦肩而过你都不会认出他。”
“看来你们这教主也没什么威慑力。”
沐馨的笑容消失无踪，满是褶皱的脸更显可怖，“教主无所不能，我不允许你说他。”
“没看出来，他无所不能怎么就没管住你？”
“你想死？”
李幸也叹了一口气，“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沐馨怀疑地观察她，企图找出什么破绽来，怎么会有人不怕死呢？
李幸也站起来摊开胳膊转了一圈，“发现什么没有？”
沐馨眼角抽了抽，“你知不知道，回溯世界恢复身体的前提是乘客没有彻底死亡？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真的会杀了你。”
“那你还不赶紧动手？”
沐馨感觉自己一直沉寂的心脏开始鲜活的跳动起来。
也许是被气的。
她低头，看向脚边畸形扭曲的女人，眼眸厌恶。冰冷地开口：“妈妈，杀了她。”
李幸也唇角露出一丝笑容，缓缓闭上眼睛，低声道：“别让我死的太痛苦……”
地上蜷缩成婴儿的妇人突然伸长脖子，脑袋氢气球一样飘在半空，下颌的骨骼“咔咔”作响，嘴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一口向短发少女咬去。
沐馨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带着未知的忐忑。
李幸也眼前陷入一片黑红，她已经准备好接受自己的死亡。可是，很痛，半个脑袋像是被钝器切割，走马灯似的让她想起师父的脸，那条小黑蛇，小时候的楚凡伊，那些大大小小穿着实验服的人……以及，一根尖锐的针头。
她骤然睁开眼睛，震颤的瞳孔中是深深的恐惧，比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还要害怕。
不要！
那双黝黑瞳仁的杏眸在这时出现变化，一只眼睛变为全黑，另一只变为全白，一黑一白两股雾气眼泪一样从眼角流淌下来。
诡异妇人像是被灼烧一般迅速松开嘴巴，发出痛苦的嚎叫。
沐馨怔怔地看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虔诚地一叩首。
教主，我看见了祂。
教主，原来祂真的存在。
短发少女身后出现一道巨大身影，祂一眼为黑一眼为白，双色雾气飘散在眼角，一张脸被分割成两种模样，黑色眼眸下是下撇的唇角，白色眼眸下是上扬的唇角，良善与邪恶聚于一体，神性与魔性交融。
少女抬起双手，虚空一握，诡异妇人顿时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控制住，动弹不得。
她像是孩童遇见新奇的玩具，抬手一挥，诡异妇人瞬间发出凄厉瘆人的惨叫，“啊啊啊啊！”
“沐馨，救我！”它已经无法维持伸长的脖子，半截身子被扔在地上，狼狈的扭头去求虔诚跪地的女儿。
“央白娘娘！”沐馨双手支撑地面，仰头望向异色眼眸的短发少女，她面无表情，却比那巨大的身影多了一丝人性。
少女眼眸转动，才注意到那跪地不起的怪异女人。
“求央白娘娘将它从我身上分离，我不想继续这样不人不鬼的活下去。”沐馨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直到头破血流，“求央白娘娘……”
“求央白娘娘……”
一声又一声穿破迷雾，传达到李幸也的耳朵里。她感觉自己飘在虚空中，以很高的视野俯视整个小房间，她看见了自己，那不停磕头的沐馨，以及被分成两半的诡异妇人。
她的视线落到沐馨身上时，这个人一生的记忆全部浮现在她眼前。有些画面飘着白色雾气，有些画面是黑色。
沐馨四岁之前的记忆被浓郁的白色雾气包裹，四岁之后，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郁。
李幸也只是心念一动，瞬间置于“她”的视角，她变成了沐馨。
“奶奶！奶奶！”
“她”伸出小手去抓奶奶身上的衣服，可奶奶全神贯注和旁边的人聊天看牌，根本不理“她”。视线在所有人的裤子上穿梭，最后“她”离开令人压抑的屋子，跑出大门。
没想到，迎面撞见一条流着腥臭涎水，一嘴獠牙的大狗。大狗冲着“她”猛叫，凶恶的眼神将“她”吓得边跑边哭，嘴里还不停地喊：“奶奶奶奶！”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直到一双大手将“她”捞起来，“她”失去所有意识。再睁开眼睛，已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她”哭闹不休，对方的态度十分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