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明的心理防御已经出现了裂痕,可眼见着危险已经要消失了,原本岌岌可危的高墙又重新建立起来。
他嘲弄地望向温子樱,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我就说这事和我没关系,你们找错人了。”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人皮皱缩成一张正常的人脸,满是皱纹,眉毛都苍老的变成白色,眉心刻着极深的“川”字,那浑浊的眼睛充满痛楚。
苍老人脸像老鼠一样在地上到处乱窜,又惊起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尖叫。
整片宴会厅变成人脸皮的时候,很恐怖。但一张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你脚下的人脸出现,更恐怖!
所以没有人回到地面,还占领着高处。
那一下一下清脆又独特的木鱼声在空间内环绕,好听拗涩的梵音从司徒锦书口中传出。
当最后一声木鱼落下,大屏幕上的恐怖老人脸消失了,音响也不再传出老人的声音。整个宴会厅忽然安静下来,死寂的可怕。
“没事了?”有人说道。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个老人是谁?有人认识吗?”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是司徒少爷救了我们?”
没有什么比他救了众人更有说服力,一个光头和尚,眉心还有一颗悲天悯人的红痣。尤其是业内人都知道,司徒锦书原本已经上了山,是正儿八经的和尚。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冲淡此前的阴森可怖。
缩在一起的林月母女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林月下意识去寻找温立言的身影,蓦然和他冰冷的,与温子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神对上,心脏顿时停跳一秒钟。
她刚才都干了什么?
都说患难见真情,可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候,把他,踩在了脚下……
林月脸上一片灰白,无力的瘫在桌子上。完了,温立言不会再信任自己了。
温书瑶抓住妈妈逐渐冰凉的手,担忧地问:“妈妈,怎么了?”
她只是摇头,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宴会厅的众人等了几分钟,察觉到彻底没有危险了,有人试探着从高处爬下来。这次他们踩实了地面,再也没有踏进柔软让人站立不稳的感觉,不禁喜极而泣,“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王思明咧开嘴,一脸狂喜地爬下桌子,“是该好好感谢司徒少爷,救我一命,哈哈哈哈哈。”
他充满敌意的瞅了温子樱一眼,“就算是温氏集团的千金,对我诽谤,我也能让我的律师告你侵犯我的名誉权。”
王思明眯起本就肥胖的眼睛,上下眼皮几乎要抿成一条缝,“你要是把之前的话都忘了……”
温子樱面无表情的,看向他脚下,“是吗?”
王思明后背汗毛竖起,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色厉内荏道:“你别想吓唬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哦。”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那你吃的很咸了。”
温子樱继续说道:“牺牲一个你,拯救千万家,我认为是个划算的买卖,你觉得呢?王老板?”
王思明咽了一口口水,“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温子樱漂亮的眼眸中映着一个逐渐从地上钻出来的枯瘦老者,他皮肤松懈,身上没有多少肉。头发稀疏花白,皮肤上块块往下掉落干涸的水泥。
“难受啊……”
声音没有从音响中传出来,而是从他的身后!
王思明根本不敢将头转过去,而是急哄哄的又想爬到宴会桌上,那桌子上的白色绒布已经完全掉了下去,漏出胡桃色的光滑桌面。
这道声音狠狠揪起所有人的心,人们条件反射的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一眼就看见那驼着背,站在啤酒肚男人身后的枯槁老人。
“那好像是思恒集团的王老板。”有人迟疑的开口。
“还有温家千金?怎么感觉针尖对麦芒的?”
温立言快步走到温子樱身边,将她拽到自己身后,“小樱别怕,我保护你。”
温子樱挣脱开他抓着自己的手,“管好你自己就行。”
温立言无奈道:“这个时候你还要跟爸爸犟嘴?”
“你离远点就是帮我了。”温子樱走到他身前,往后推着他的肩膀,声音冷淡:“别往里掺和。”
而那个恐怖的老人,也终于说出了除“难受啊”之外的其他话,“王老板,我的工资你还没给我……”
“给给给!”王思明已经爬到桌子上,纵观整个宴会厅,只有他一个人还在上面,造型无比滑稽。可是和命相比,尊严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只是满嘴答应。从裤兜里掏出鳄鱼皮钱包,胡乱拽出一大把往后递去。
然而老人爬满皱纹的脸还在簌簌往下掉落水泥,他说着话,嘴里也在喷洒灰色的水泥块,“可是我呼吸不过来,王老板,我好难受啊……”
王思明身体僵硬,感觉呼吸滞涩起来,手中的钱洋洋洒洒掉了一地,余光忽然瞥见台上盘膝而坐的司徒锦书,他连忙冲他喊道:“司徒少爷!你救救我,多少钱都行,或者是想要我们思恒集团的百分之五,不,百分之十的股份,都给你!你救救我!”
司徒翰重重地拍了一下身下的椅子,“我们司徒集团不稀罕你那仨瓜俩枣。”
司徒锦书拍了拍父亲的手,站起来走下台子。他径直走到恐怖老人身边,老人眼中的怨毒稍减许多,只是依旧怨恨悲苦的死盯王思明。
王思明心中一喜,“谢谢司徒少爷,谢谢司徒少爷。”
宋郁凡一言不发跟着司徒锦书,司徒锦书有心想问李幸也几个人去了哪儿,最后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我帮的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究竟都对他做了什么,说出来。”
王思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冷,周围空气变成即将凝固的流体,好似被人填进水泥里一样。他后背一阵发凉,如果再不说,被打生桩的人,估计就变成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