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哭笑不得:“王爷,寻常愚夫愚妇信这个也罢了,您怎么能信呢?您素日里可是总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的话,三姑娘是和王妃有三分相像,您不会因此就把她当成王妃了吧?
“或许是我痴心妄想了,我总觉着,阿年就在我身边,她从来都未走远,每次见三姑娘,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一分。”
喜乐喜福打了个颤抖,犹豫道:“要不然,王爷咱们找个高僧看看?这三姑娘别是会点什么邪门法术用你身上了吧?您对她可真是……除了王妃,你还从未将一个女人这样放在心上过。”
“胡说什么。”
顾云霄瞪了小厮一眼:“她是真心不想进王府,我能感觉到,她确实对王府有一种恐惧。唉!也不怪她,宫里也好,王府也罢,其实都是吃人的地方,可恨我从前忽略了此节。要怎样才能让三姑娘相信?如今王府真正掌控在我手里,她嫁进来绝不会再有性命之忧,我不会让阿年的悲剧重演呢?”
“王爷说得是,这不过是奴才的蠢笨心思妄自揣测,想来三姑娘真搞邪魔外道的话,如何敢进这静心庵呢?庵中几位老师傅可都是精修佛法的高僧。”
喜乐连忙顺着主子的意思替沈素年开脱,三姑娘要是知道,怕是要泪流满面地感谢他八辈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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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笑死人,若不是二太太的眼睛尖,谁能察觉库房里丢了几个茶盘酒杯?这一查,就查出几百两银子的亏空,大太太的脸都丢尽了。”
“你只说大太太,难道二太太能好到哪里去?她上个月新买的婆子丫头,到如今已经查出三个手脚不干净偷东西的了,偷的还都是大房里主子们的东西,你们说巧不巧?”
“可是呢,要不是因为这个,二太太脸上挂不住,估计库房的事还不能这么快就败露了。”
中秋过去,忙了大半个月的厨房总算清闲一些,婆子们散坐在各处,拿些粗糙茶点边吃边聊。忽见梁氏身边的丫头书香进了院子,于是忙都丢了东西迎出门,口中亲亲热热地叫着姑娘,问她可是三太太有什么吩咐?或是有想吃的东西,这就立刻做了送过去。
书香笑道:“也没什么?三太太中午吃了几个肉丸子,这会儿就想吃点酸酸的东西解腻,说上次送去的酸枣糕不错,问还有没有?有就拿些回去。”
厨房管事的罗大娘连声道:“有有有,怎么没有?今儿荤菜多,我就让人多做了些酸枣糕,才刚老太太屋里的莺歌还来要了一碟子,说老太太也想吃这个解腻。”
一边说,早有人盛了一大盘子酸枣糕,用食盒装好,这里罗大娘便笑道:“这么点子小事,派个小丫头过来就行,怎么值得姑娘为它走一趟?”
书香接过食盒,笑道:“我在屋里做了半天针线,正想着出来走走,恰好有这件差事,我看小丫头们要么贪玩要么做事,索性自己过来,这一路秋色倒好,我贪看了一会儿,这会子得赶紧回去了。”
众人忙都恭敬送她出门,又在背后说些夸赞梁氏的话,书香知道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抿嘴一笑也不理会,径自回了三房。
梁氏刚理完事,见她回来,摇头笑道:“知道的是去拿酸枣糕,不知道的还以为让人拐跑了呢,怎么去了这么久?”
书香笑道:“看路上那些藤萝啊树木啊都变了颜色结了果实,还挺好看。到厨房时,听见她们在议论大太太和二太太,我就在门外又听了一会儿,方才进去。”
一边说着,将食盒打开,捧出酸枣糕,梁氏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冷笑道:“这还用得着你特意去听墙角?如今府里上下谁不知道。罢了,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还指望她们年纪大了就能出息,可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咱们既回来了,往后这样的笑话还有得看呢。”
书香笑道:“也不知是不是各府里都这样?还是只有咱们府里两位太太斗得厉害,真真一地鸡毛,谁都没讨得了好。”
梁氏嘴角一弯,扯出一抹讽刺笑容,悠悠道:“都这样,越是大家族,越是斗得厉害。没看老太太都不管,早见怪不怪了。”
话音刚落,便见姐妹三个从屋外走进来,沈素君笑道:“娘和书香姐姐说什么呢?我隐约听见说什么大家族斗得厉害,老太太不管,可是议论这几天大伯母二伯母鹬蚌相争的事?呀!酸枣糕,太好了,我刚刚还和三姐说想吃这个。”
梁氏吃了两个,胃肠舒服,便把盘子里剩下的都推过去,一边说道:“你们吃吧。姑娘家别管这么多事,有的话就该放在心里,问出来便不成体统,明白吗?”
沈素君咬了块糕,将嘴一撇,含混不清道:“许大伯母二伯母做出来,却不许我说?哪有这样道理。我只是奇怪,先前看她们行事,分明是联合起来一致对付咱们,怎么这会儿忽然又内斗起来?”
梁氏揉着额头,对沈素年道:“气得我头疼,罢了,你教给她,我懒得费这个精神。”
沈素年心想:这是你闺女还是我闺女?怎么教导她的责任竟落在我身上了?太太你从前没这么不靠谱啊。
面上只得无奈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太太二太太是竞争对手,利益统共那么些,一个多得了,另一个就要少得,她们哪里能做到真正的联合呢?或许因为四妹五妹的事,她们会一致对我,可是除此之外,她们还是最直接的竞争者,有了争斗机会,是绝不会放过的。”
沈素宁在旁边听着,也是暗暗点头,忽然轻声问道:“可是娘管了厨房,她们怎么不把矛头一致对着娘呢?”
梁氏笑着看了二女儿一眼,摇头道:“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沈素年笑道:“你以为她们不想针对太太吗?只不过太太当机立断,将厨房都换了可靠的人,她们错失先机,再想抓错处就难了。太太又能干,将厨房管理的井井有条,她们就是想找茬儿,也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嘴啊。那积攒的一腔子火气往哪里发泄?可不就又用到老对头身上了,想着还是老对头犯的错多,容易拿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