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说完,梁氏沈素君等都已笑倒了,沈素宁也笑个不住,指着素年道:“三妹这张嘴啊,真是不服不行。怎么就这么损,偏偏说得还无比形象。”
沈素年得意道:“那是,所以你们跟我多学着些,好儿多着呢。”
“说你胖还喘上了。”
梁氏也笑得直喘气,过了会儿方收敛笑容,对沈素年道:“刚刚书香说了一句话还挺有意思,她说大太太二太太这是鹬蚌相争,三姑娘听着,可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沈素君一愣,连忙道:“娘糊涂了?如何连这个还要问三姐?我都知道书香说得没错。”
“你闭嘴吧,什么都不懂。”梁氏又好气又好笑:“听你三姐怎么说,学着点儿。”
沈素君不服气,转头看着素年,心想:我倒要听听,三姐就算比我懂得多,难道还能说出花儿来不成?这要不是鹬蚌相争,什么才是?
沈素年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吗,斜晲她一眼,好笑道:“你都知道的道理,太太能不知道?你只听见了鹬蚌相争,难道不知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什么?”
“下半句?”沈素君眨眨眼:“这怎会不知?自然是渔翁得利啰……啊呀!”
她惊叫一声,终于明白了梁氏的心思,转头看着母亲,呐呐道:“娘是想……是想做那个渔翁?”
“闲谈而已,胡说些什么。”梁氏无奈扶额:也不知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别不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吧。
不过三女儿还小,自己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关心,梁氏眼巴巴看着沈素年,询问道:“你觉着如何?”
沈素年沉吟片刻,微笑道:“太太是想听我说真话呢?还是说假话哄您开心?”
她这样说,梁氏就明白了,因哭笑不得道:“我听假话做什么?这会儿哄我开心了,回头当头一棒子把我打晕,岂非是得不偿失?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时机未到。”
沈素年正色道:“太太前几个月才刚得了厨房,您想想厨房是怎么拿下的?是二太太落下把柄,才给了您机会,可以说,您管厨房,完全是乘势而行,因此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才有今日的成就。然而咱们回来将将一年,您在这府里也就是才站稳脚跟,得用的人并不多,还都派去了厨房。如今您要渔翁得利,可您还有足够可靠的人手帮衬,助您压服府中众人吗?几百个下人,势力盘根错节,一不小心,便容易行差踏错,得不偿失啊。”
“嗯……”梁氏慢慢点头:“有道理。接着说。”
沈素年笑道:“我也是粗浅见识,提些建议。我是觉着大太太二太太如今这个状态很好,很适合咱们猥琐发育,悄悄培养自己的势力。若这会儿您跳出去分一杯羹,加上厨房的前车之鉴,您可就不再是只管着厨房的三弟妹了,而是也参与到了属于她们的利益纷争中.这俗语说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万一到那时,大太太二太太联合起来一致将矛头对准了您,那滋味可就不好受了。毕竟在四姑娘五姑娘的事情上,她们是有合作基础的。”
梁氏沉思片刻,抬头笑道:“怎么说自己是粗浅见识呢?叫我说,这分明是极清醒极聪慧的判断。三姑娘,你说不想嫁人,那就安心在家里住着,帮我出谋划策,锦荣侯府虽不是声势显赫的豪门大族,好歹也算个朱门绣户,有我当家一天,便有你安定太平的好日子。将来计儿谦儿有福气,娶个贤淑能干的媳妇还好;若他们没这个福气,偏偏娶了那等糊涂的,咱们三房还要你帮着我撑起来呢。”
沈素年的俏脸笑成一朵花,忙起身笑道:“太太这般疼惜,敢不从命?女儿定当勤勤恳恳,不负太太所托。”
沈素君在旁边眨着眼,心想:这是不是说?将来我嫂嫂们是个好的还罢了,若是个不好的,就别想当家做主了,得被婆婆和小姑子拿捏一生?不过娘和三姐都是好人,嫂嫂人好,肯定和她们是投缘的;人不好,被拿捏也应该啊,省得给家里惹祸。
沈素宁在旁边笑道:“我倒是羡慕未来嫂嫂们,若我能嫁去这样一个人家,婆婆和小姑子都能干,我只做个甩手掌柜,衣食无忧,相夫教子便好,真不敢想那得多开心。”
沈素年笑道:“像二姐姐这样绵软的性子,自然是觉得这种生活不错,但可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我能住在家里已经知足,将来嫂嫂们若是能干的,我也更喜欢躺平吃喝呢。”
正说着,便听丫头们说云姨娘何姨娘到了。梁氏方起身道:“时辰不早,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你们要不要回去换衣裳?唔,我看看,还好,这穿的都是前些天新做的夹棉衣裳,今儿风不小,再披一件斗篷就行了。”
二姑娘六姑娘和梁氏住在一起,丫头转身回房便能把斗篷取出来,碧萝却要回自己的院子,刚转身,就听梁氏道:“罢了,隔着那么远,拿来了也是耽误时间。我前几日新做的斗篷,料子极好,偏偏那个海棠红我穿着有些艳了,倒是三丫头你皮肤白,配你正好。”
说着就让丫头去把那件斗篷拿过来,果然做工极精致,料子一看便是上好的,色泽饱满艳丽,书香和碧萝帮沈素年穿上,梁氏笑着赞道:“果然我的话再没错,你快去镜子前照照,这活脱脱比我窗外那棵海棠还要娇美了。”
书香也笑道:“三姑娘一贯穿的都是淡色衣服,今儿换了这个斗篷,真真明艳动人。”
沈素君和沈素宁也都啧啧赞叹,沈素君搂着梁氏,身子扭得跟麻花也似,娇声道:“娘如今有好东西都想着三姐,亲女儿倒退后了,我不依,我不依嘛。”
梁氏无奈道:“这衣服原是给我做的,你还不到我肩膀,怎么穿?要不现在给你试试?一个跟头绊倒你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