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值钱呢?圣旨抵万金,皇上亲自赐婚,这便是那丫头的底气,给她镀了这样的金身,若进府后还是不能服众,不能做上正妃,那就只能说明她没福气,也无能力。不然,若是下旨赐婚,齐王府大张旗鼓迎娶王妃,不但寒了后院女眷们的心,也容易叫她一朝得势,得意忘形,这可不是为她好啊。”
淑妃在后宫屹立多年,能和皇后分庭抗礼,自有她的独到之处。当下皇帝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唔!爱妃说得有道理,那便这么办吧。”
“皇上,臣妾以为,尘埃落定之前,此事不宜宣扬。不但国师,我还要找高僧道士好好算算,确定那道伤疤对云霄无碍,您再下旨也不迟。”
皇帝点点头,目光在殿中几个心腹太监宫女脸上看了眼,众人会意,齐齐躬身道:“奴婢必定守口如瓶。”
“也罢,那就这么定了,钦天监送过来的吉日中,这个月十八恰是一年里最好的日子,便在那天举行册封太子的典礼,再过两个月的十六,也是上好吉日,朕便下旨为云霄赐婚,爱妃意下如何?”
“臣妾先代云霄叩谢圣恩。”
淑妃笑颜如花,起身盈盈下拜,不及跪地,便被皇帝大笑着一把拉了起来。
册立太子这件事,皇帝和朝臣足足拉扯了十年,几位有资格参与夺嫡的皇子那明争暗斗的时间就更长了。谁也没想到,拉扯十年而不得的事,忽然一夜之间,便有了结果。
别说朝堂,整个京城都沸腾了:皇帝陛下那么老谋深算,哦不,老成持重的一位明君,这太子怎么说立就立,跟儿戏似的。不过好在是立了齐王,这位皇子虽然行事不羁了些,但文韬武略,爱护百姓,名声那是极好的。
就连各年龄段的女人们,也都对皇帝立齐王为太子这件事赞不绝口。她们不懂天下大事,但是齐王爷痴情啊,而且是出了名的痴情,痴情的男人,再坏能坏到哪儿去?何况还是天潢贵胄,是吧?所以太子之位,就该他来坐嘛,也可以为天下那些臭男人做个表率。
一时间各处都是议论纷纷,不限于街头巷尾,酒楼茶馆,乃至商行车铺,各家各户,但凡人们扎堆儿的地方,谈论的都是这件事。
比如锦荣侯府的几个女孩儿,此时凑在一起,也不能免俗。
沈素娥拈着一块白糖糕叹息道:“皇上这道旨意太突然了,突然得就像儿戏一般,我现在想想,还觉着是在做梦哩。”
“又关你什么事?就做起春秋大梦了。”
冤家对头说的话,沈素君是一定要呛两句的。沈素娥满脸通红,只能转向沈素年求救:“三姐,你看六妹。”
“谁是你三姐?忘了那会儿你是怎么……”
沈素君下巴一扬,就要翻旧账,忽听沈素年轻轻咳了一声,这才住口,只听三姑娘打圆场道:“也没什么突然的,皇上身体一直不好,本就该早立太子。如今旨意出来,这事儿也算尘埃落定,从此后朝臣和其他皇子们便可团结一心,专注国事民生,好事来的。”
沈素娴叹道:“哪有那么容易,就怕有的人还心存幻想,不肯消停,毕竟皇上这道旨意确实突然,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或许没有风声,但是皇上的喜好,应该还是可以透露出一点的,不然咱们府里又怎会全力支持齐王呢?”
沈素年一笑:她从前做王妃的时候,也算当局者迷,这两年重生后,午夜梦回时忆起前尘往事,才发现皇帝虽然城府深沉,但对顾云霄的栽培爱护早有流露,只不过身在局中的那些人多被贪欲蒙蔽,往往看不出来,而能看出来的人,无不是智慧超群,从这一点上说,皇帝虽十年不肯立太子,但却早已为属意的儿子攒下了最强班底。
“三姐的意思是说,皇上此举,其实早有筹备,并非一时儿戏?”
沈素年差点儿没呛着:“儿戏?那是太子,国之基石,谁和你儿戏?纵然贵为天子,也不能在这种大事上随意儿戏啊。”
沈素君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的意思是说,就这事儿……它……它实在是太突然……”
“有什么突然?那可是帝王之心。你以为是咱们家里几位太太,忽然心血来潮,就找两件事出来,吩咐管事娘子们去做?”
沈素年摇着头,姐妹几个又说几句话,就有人来找沈素娴沈素娥,两人离去后,三姐妹也各自回房。
一进门就见碧萝迎上前,笑着悄声道:“刚刚四少爷来过,姑娘不在,他就把这次的银子交给我了,一共是二百六十六两,只等着姑娘分派呢。”
沈素年笑道:“这么多?果然京城的买卖好做。罢了,你去把银子铜钱都分好,该给那些小丫头的,别短了她们,另外再每人赏二百钱,就说我赏给她们用心做事的,叫她们以后再接再厉。”
“是。”
碧萝答应一声,看看素年,又小心问道:“姑娘仿佛有心事,怎么?齐王做了太子,您不高兴?是不是怕他还要纠缠?我觉着不至于吧。”
“不为这个。”沈素年摇头笑笑:“他做太子,乃是当之无愧,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他也不是强娶民女的恶霸,我更无须担心。不过是回来路上多走了几步,这会儿有些困乏,我去榻上歇歇。”
“好。”
碧萝连忙服侍沈素年来到榻上躺下,又给她盖了毯子,一边道:“如今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好在再过些日子,就该发下炭火了。这会儿姑娘先盖着毯子凑合下,要不奴婢去给你烫个汤婆子?”
“还不到这个程度。”沈素年摇摇头:“这就很好,挺暖和的,你忙你的去吧。”
“是。”
碧萝过去数钱了,自从沈素年重生后,这丫头的商业天赋也渐渐显露出来,一个明证就是:从前并不在乎银钱的事,如今一文钱都算得清清楚楚,还很喜欢管理银钱分派的事。当然,也可能是从前的三姑娘弱小,这丫头就算想管点银子,也没钱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