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皇帝一摆手:“我听云霄说,这位三姑娘是很有主意的人,她并不像其他女子,对云霄趋之若鹜,反而很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这事你也知道吧?所以她说阴雨天伤疤疼的话就很有意思了。”
“有什么意思?”
淑妃不明所以,皇帝哈哈一笑,斜睨着爱妃道:“她要不这么说,会引起你对她那道疤的重视吗?因为她这样说了,你心里才不托底,想着这疤不知是什么狰狞样子,于是才有了她脱衣验疤的环节,是也不是?”
淑妃仔细回想一下:“好……好像是这样,怎么了?您是说她就为了特意给我看这道疤?怎么可能?谁身上有这样的疤痕不尽量捂着瞒着,倒要给人看的?”
“这个不就是吗?至于为什么要给你看,呵呵!你不看到伤疤,又怎会惊心动魄,从而下定决心不让她进王府呢?”
淑妃愣了片刻,忽然怒道:“皇上的意思是说?她为了不进王府,就故意让我看这道疤。她……她竟敢利用我?这……这胆子也太大了。”
“何止是利用你?叫我说,她很可能还骗了你呢。”
皇帝笑呵呵道:“这道疤又不在脸上,如何就破相了?还说什么妨碍丈夫子女,要是身上有道疤就妨碍了,就不吉利,朝堂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还不早就妻离子散?可你看看,他们现在哪个不是荣华富贵儿孙满堂,”
“那……男人和女人还是不一样的吧?”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我是没听说过背上伤疤还能影响运气的说法。更何况,现成一个例子摆在这里,能够证明她在撒谎。”
淑妃好奇问道:“什么例子?”
皇帝笑道:“你要是同意朕将她赐婚给云霄,朕便立云霄为太子。如何?按照那些算命先生的说法,这不但不是妨碍,还是旺夫之相,对吧?”
明明是轻描淡写,甚至仿佛玩笑般说出来的一句话,落在淑妃耳朵里,却不啻天上炸了个响雷,只炸得她晕头转向,一时间竟连该如何反应都忘了,只是呆呆看着皇帝。
好半晌,方反应过来,淑妃激动地身子都有些打颤,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小心翼翼道:“皇上,这种话也能随便玩笑的吗?您可不要拿臣妾寻开心了。”
“哎……”皇帝一摆手:“朕贵为天子,金口玉言,怎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淑妃的心跳得更快,拼命压抑着想要上翘的嘴角,娇嗔道:“可……可是这么重大的事,为什么要和那个丫头绑在一起?她是什么仙女转世吗?若臣妾不同意她进王府,难道您就不立云霄为太子了?立储乃是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大事,她一个女孩儿,何德何能掺和进来。”
皇帝笑道:“你说得对,所以这不是为了宽慰你么?有这样一件喜事,便让那丫头进王府,了却云霄一桩心愿,你也该安心了吧?”
“臣妾不能安心。那道疤痕实在刺眼。”
淑妃想想还是意难平,扯着皇帝的胳膊娇嗔道:“皇上,您真的要立云霄为太子,也是因为他的才能足够担当大任,是不是?怎么能和一个丫头扯上关系?这也太儿戏了。”
“一来,云霄喜欢她,过去云霄喜欢他的王妃,但你偏偏不喜欢,我们对那个孩子也不够重视,才会让人起了歹心,造成她的惨死,这是我们亏欠儿子的……”
“皇上……”这话淑妃不爱听,甚至直接就打断了皇帝的话:“那是她命小福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整个王府都是他们两口子在管,她没能力服众,怎么能怨咱们做爹娘的。何况,到底是不是被人害死,还是两说呢,真有这个凶手的话,怎么到现在都没找出来?说不定就是云霄走不出悲痛,非得用这个理由,给自己一个目标,才会钻进牛角尖。”
皇帝一笑,轻叹道:“这皇家是个什么样的深水潭,咱们身在其中,心里都清楚。好好好,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但这位三姑娘性情刚烈,有勇有谋,总不是假的吧?既然云霄倾心,咱们何不成全了他?有心仪的姑娘相伴,他才好专心国事,如此,立他做太子,朕也就放心了。即便现在我们不答应,等那臭小子做了皇帝,朕都去阴间了,难道还能管着他不成?还是说你那会儿做了太后,就能管住他了?你有这个本事吗?”
“皇上春秋正盛,不许说这样话,真有那一天,臣妾宁可随您去了。不然就是做了太后,孤孤单单的又有什么意思。”
淑妃先是表了番忠心,接着皱眉沉思好一会儿,方长叹一声,无奈道:“罢了,我说不过你们父子俩。只是这道疤到底对丈夫儿女有没有妨碍,我心里始终存着疙瘩,皇上,你说三姑娘可能是骗我,只为了不进王府,那万一她没骗我呢?”
“这个容易。”皇帝一笑:“难道只有你不放心?朕就不关心云霄能不能儿孙满堂?明日将国师召来,你亲自问,仔细地问,确定了没有妨碍再说,若有妨碍,那朕也是不同意的。”
“这还差不多。”
淑妃心满意足。转念一想:沈素年居然敢看不上儿子,甚至为此欺骗自己,这个德性怎么和那个方绮年一模一样?难怪儿子会倾心于她。
因心中又泛起不忿恶感,拉着皇帝笑道:“那孩子是个庶女,身份配云霄有些不够,若一开始就让她做王妃,只怕王府里的人也不服,万一再有大胆行凶的,岂不糟糕?何况她终究有那道疤,不够十全十美,叫我说,倒不如先让她做个侧妃,一则不引人注目;二来也合她的身份。至于将来能不能做到正妃,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若果然得云霄倾心,一定将她扶正,咱们也不反对,皇上以为如何?”
皇帝摸着胡子沉吟道:“为了补偿云霄,朕是要给他赐婚的,难道特意下了圣旨,就只封一个侧妃?那朕的旨意也太不值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