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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姑娘放一百二十个心，本宫发誓，若将来毁诺食言，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不等说完，嘴便被一只柔软如玉的小手捂住。却是沈素年情急之下出手。三姑娘心想着：将来的事谁敢铁口直断？万一再生变化，偏上天不讲情理，非要他应誓，岂不是白死了？我和他之间也没深仇大恨，平心而论，身为太子，他能这样讲道理也算难得，我何苦枉做小人。
自从穿越后又重生一回，沈素年对封建社会的态度虽然没有变化，但对迷信之事却是存了半信之心，自身例子在此，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顾云霄却是一怔，心中虽未泛起涟漪，却也有一阵暖流涌动，见沈素年将手拿开，用帕子擦了擦，他便笑道：“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话一点儿也没错，姑娘虽不喜欢我，但因为我讲道理重信诺人尽皆知，你却也没将我当做那强抢民女的混蛋，是吧？”
沈素年扭过头，小声道：“别自作多情，你怎么着也是太子，我只是不想叫人说我以下犯上，咄咄逼人而已。”
顾云霄眉毛一挑：“姑娘说我自吹自擂，没有自知之明都可以，千万别说我自作多情，我是绝不会这么做的，我们的婚姻也不过是一场交易，我只是欣赏姑娘，并非对你有情，我所有的情爱，都给了阿年。所以姑娘也请一直保持对我不假辞色的态度，我不需要你喜欢我，情债太过沉重，我背不起。”
若说没有点感动那是假的，毕竟顾云霄嘴里的阿年，其实也是沈素年。但这份感动中又夹杂着些无法言喻的恼怒。三姑娘忍不住看向顾云霄，冷笑道：“太子殿下未免太精明冷血了，是你强逼我进府，甚至皇帝为此下旨赐婚，我根本毫无反抗之力。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是太子殿下这样的大好男儿，若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我日久生情，可怎么办呢？你如今撇得这样干净，那将来的我会是何等无助凄凉？到那时，你又如何说？”
顾云霄垂下眼，轻声道：“是了，这对姑娘的确不公平，可我确实钟情于一人，再难更改。不过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我毕竟这样欣赏姑娘，你和阿年又如此相似，或许将来日久生情的是我也说不定，到那时，或许我才是需要恳请姑娘垂怜的那一个。”
“你……”
沈素年很想问问，所谓的日久生情是不是要找个阿年的替身？你这干的是人事吗？
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人事。顾云霄明显还陷在对她的相思局中无药可解，她却一直冷眼旁观，对比下来，自己又何尝不是无情。至于什么替身什么皮套之类的，那就更可笑了，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沈素年和方绮年明明就是一个人，世间还能有比这更完美的替身么？自己吃自己的醋这种桥段，她从前看小说时都是嘲笑的，总不能轮到自己，竟也落入俗套吧。
两人此时都有些无话可说，只能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顾云霄先垂下眼睛，轻声问了一句：“姑娘意下如何？可还愿意进府吗？”
沈素年扬起下巴，冷哼道：“不愿意有用吗？你肯为了我去跪求皇上收回成命？”
这其实便是答应了。顾云霄哈哈一笑：“若姑娘坚辞不肯，我也只能这样做，大不了换一顿板子。不过，既然姑娘的态度有转圜余地，那我必是不肯的。”
顾云霄就是这一点好，从不仗势凌人，对女孩子有足够的尊重，确实称得上谦谦君子，他甚至还能和农民商人乃至贩夫走卒坐在一起说话，发自内心的平等观念仿佛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
沈素年越想，就越觉得这个婚姻交易还算不错。顾云霄给了她最大的自由和宽容，让她进可攻退可守，而且他有一点没说错，外面那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比起暗流汹涌的东宫伪文明世界，只会更危险更糟糕。
还有一点令人振奋，就是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寻找上一世里害她的凶手。虽然这两年一直在说放下放下，便宜那个贱人了，可那是没办法，为了远离旋涡平静生活，只能放下。
生死之仇啊，哪可能这么容易放下？如今平静生活虽然要没了，但又有了抓住凶手的机会，她焉能放过？就算把东宫掀个底朝天，这一次她也定要亲手报仇。
最爽的，是顾云霄肯定支持她这么干，她要是说把东宫砸了就能找出凶手，太子殿下肯定会第一个动手拆房。
“好，我答应殿下，我会接受赐婚，嫁进东宫，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侧妃，并且帮你找出暗害前王妃的凶手。”
沈素年直了直背脊，郑重向顾云霄承诺，接着又正色道：“不过太子殿下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未来一旦我选择离宫，侯府里我的父亲嫡母和亲娘以及弟弟妹妹，您都要好好照拂，让她们衣食无忧地活这一世，即便将来爹爹犯了错，您身为皇帝不得不罚，也不要牵连无辜妇孺，可以吗？”
顾云霄毫不犹豫点点头：“这个本宫可以答应你，姑娘尽管放心。”
“好，那我没有其他条件了。”沈素年站起身，对着顾云霄展颜一笑：“太子殿下，合作愉快。”
顾云霄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苦笑道：“说出来姑娘肯定不信，但……你的言行举止，当真和阿年有几分相像。若此时坐在我面前和我谈条件的是阿年，我想她也一定会这么说。”
好险啊！所以我要是进了东宫，这马甲是不是根本保不住？算了，能防一日是一日，真防不住，被扒就扒了吧，就不知那时顾云霄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不至于把我当妖孽给当场扬了吧。
这样一想，甚至有些好奇了。沈素年连忙收敛心神，冷冷道：“王妃是王妃，我是我，希望王爷不要因为我们有几分相像，就总将我当做王妃的替身，哪怕您忍不住这样做了，也请别在我面前说出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