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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成王败寇

作者:蕉下刺刺客字数:4.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11:24
第79章 成王败寇

正阳门的门板终于撑不住了,从中间裂开,门后的顶门杠断成两截。

骑军从门洞里涌进去,跟守城的步兵厮杀在一起。

城楼上黑烟滚滚,喊杀震天。

而此时,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被血水染成红色。

顾衍之握紧手中长剑,血一滴一滴砸在石缝里。

身后五千铁骑整齐列阵。

对面的禁军已经倒了大半,剩下的人举着盾牌缩在殿门两侧,眼神里满是恐惧。

二皇子站在正中央。

他右手死死勒住小皇孙的脖子,左手的匕首抵在孩子心口的位置。

那孩子小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满脸,却哭不出声音。

“顾衍之,”二皇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这孩子!”

话音刚落,匕首又往肉里压了压。

小皇孙疼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顾衍之停在台阶下第三级。

他的目光越过二皇子的肩头,落在帘后那张病榻上。

皇帝歪着头,面色灰败。

沈星落挤在后方,往前又走了半步。

小皇孙的心声就在这时响起来了。

“疼……腰上有东西顶着我……好硬……扎得疼……比刀还疼……”

沈星落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她看见二皇子的那条胳膊下面,腰后藏着一柄短刀,刀尖朝里别在腰带上。

那会更加危险。

二皇子不敢真的捅下去。可腰后那把刀,孩子每挣扎一下就会被那把刀多扎一下。

沈星落猛地往前冲了两步。

裙摆绊在宫女的脚上,她踉跄一下。

周围的命妇惊叫着往后缩,苏锦绣在身后喊她:“星落!你疯了!”

“王爷!”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马转了过来。

顾衍之侧过脸。

沈星落抬手指着殿门口,手指在发抖:“二皇子腰后藏了短刀!小皇孙说被扎得很疼!右边,右腰后面!”

二皇子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转头,左手匕首还抵着孩子的胸口,但肩膀不由自主地往后扭,想确认腰后的刀有没有露出来。

就在这时。

顾衍之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出三丈远,左手的剑鞘甩出去,精准地撞上二皇子握着匕首的腕骨。

二皇子惨叫一声,右手反而握得更紧。

小皇孙被勒得翻了个白眼,嘴里吐出一小口唾沫。

顾衍之的右拳已经砸了过来。

拳风擦着孩子的发顶飞过,正中二皇子的太阳穴。

二皇子整个人往后仰倒,胳膊终于松开了。

就在这一瞬间,梁上滑下一道灰影。

暗卫统领的软索罩下,把孩子从二皇子怀里救了出来,凌空一个翻转,已经退到十步开外。

二皇子的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半张脸肿了起来,嘴里还骂着什么。

禁军们见状全都扔了兵器,殿内殿外跪倒一片。

顾衍之单膝落地,左手扣住二皇子的肩胛往地上一按,右手捡起那柄脱手的匕首。

“拿下。”

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瘫软的二皇子架走了。

沈星落喘着气蹲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跪下去的。

周围的人在喊什么她听不见,满脑子都是那道哭腔在循环播放:“呜呜……不扎了不扎了……软软的东西抱我了……”

软软的东西?

她抬头。

灰衣暗卫双手托着小皇孙站在三步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哭得打嗝的小祖宗。

小皇孙满脸鼻涕眼泪,身上被扎破了皮。他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在沈星落脸上。

小嘴一瘪,两只胳膊朝她伸过来。

“抱抱……”

心声又响起来了。

“她听见了……她知道我疼……她帮我说了……要那个软软的香香的抱……”

沈星落鼻子一酸,眼泪当场砸下来。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站起身踉跄着走过去,从暗卫手里接过他。

小皇孙贴进她怀里,两只小手揪住了她领口的盘扣,整张脸埋进她颈窝里,开始放声大哭。

“不哭了,不哭了啊。”沈星落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轻轻拍他后背。

她低头在孩子耳边轻声哄着,“殿下最勇敢了,殿下刚才一声都没喊,特别特别厉害。”

小皇孙哭得更凶了,小腿开始一蹬一蹬地晃。

顾衍之站起身。他甩掉手套上沾的血。

他低头看了看窝在沈星落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沈星落满脸的泪痕。

“你听见了。”

不是问句。

沈星落吸了吸鼻子,抬眼对上那双眼睛。她点了点头:“他说腰后疼。”

顾衍之没再多说了。

……

永宁宫在皇宫西北角,离太和殿隔了三重宫墙,喊杀声传不过来。

但宫里的消息比风还快。

二皇子被按在殿前的时候,永宁宫的大宫女翠屏已经跌跌撞撞跑回了寝殿。

凌妃正在梳头。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保养得宜,眉梢眼角还留着三分艳丽。

她手里握着那柄玉梳,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尾,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翠屏进门时带翻了门口的花架,一盆兰花摔在地上碎成几瓣,凌妃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娘娘……殿下他……”翠屏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全,浑身发抖。

凌妃把玉梳放在妆台上。

她打开妆奁最底下一层,那里常年放着一只白瓷瓶,瓶口封着红蜡。

她拔开蜡封,倒出里面的粉末,兑进桌上一盏温过的桂花酒里,拿银匙搅了搅。

“把柜子里那件绛紫翟衣拿出来。”

翠屏哭着摇头。凌妃的声音沉了下去:“去。”

翟衣取来了。

那是她封妃那年,皇帝御赐的礼服,领口镶了三十六颗南珠,压箱底已经六年。

凌妃解开寝衣的盘扣,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最后戴上那顶翟冠,冠上的金凤口中衔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

她坐到窗下的美人榻上,端起了那盏桂花酒。

翠屏扑上来想抢,被凌妃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凌妃把酒盏举到嘴边,停了停。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往下落叶子,一片打着旋儿飘进来,落在她膝头的翟衣上。

她伸手拈起那片叶子。

“翠屏。”

“榻上的枕头底下有一封信,等端亲王来了,你交给他。别的不要多说,也别哭。”

翠屏咬着嘴唇点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凌妃仰头,把那盏酒一饮而尽。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一开始,她的嘴唇泛紫。

后来,她闭上了眼,嘴角不知是冷笑还是肌肉僵住了。

顾衍之踏入永宁宫,宫里静得吓人。

翠屏跪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头埋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榻上的凌妃穿戴整齐,凤冠的红宝石映出一点猩红。

她嘴唇乌紫,双手交叠,像一尊被供起来的瓷像。

顾衍之站在榻前,低头看了她很久。

他认得这件翟衣,皇帝当年最宠凌妃,赐这翟衣时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后的凤袍都没这件贵重。

六年过去,这女人穿着它死在了这天的黄昏。

翠屏抖着手把枕头下的信递上来。

顾衍之抽出来扫了一眼,寥寥两行字:“成王败寇,怨不得人。凌氏今日绝笔。”

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没有再看第二眼。

“抬出去,按贵妃的礼制停灵。”他对身后的内侍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禀太后定谥号。”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永宁宫。

沈星落站在廊柱后面。

她是跟着皇后过来的。皇后抱着小皇孙回宫安顿之后,不知从哪里听说凌妃这边出了事,派了身边的女官过来看。

沈星落正好在偏殿等着太医,就被女官拽着一路来到了永宁宫。

她没进去,在廊下远远望了一眼。

翠屏的哭声从殿里传出来,沈星落背过身,胸口闷得发慌。

她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穿戴整齐坐在那里慢慢变成了一具尸体。

沈星落抬手按了按胸口。

婴语系统安静极了,满宫上下已经没有一个婴儿。

顾衍之从殿里出来,经过她身边时停了半步。

“你回府去。今晚不必等我。”

然后他走了,下了台阶,一路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天牢在大理寺西侧,常年不见日光。

顾衍之进去,狱卒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他顺着甬道走到最里面,铁门上开了小窗,他往里面看了一眼。

二皇子瘫坐在稻草堆上。半边脸还肿着,顾衍之那一拳打断了他两根肋骨,太医给他缠了布条,简单包扎。

他被卸了下巴,说不出话,看到顾衍之来了只是拿一双充血的眼珠子瞪着他。

狱卒把铁门打开,又识相地退出去了。

顾衍之走进去,亲自把二皇子的下颌装回去,“咔嗒”一声归位。

二皇子疼得闷哼一声,嘴里涌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吐在了顾衍之的靴子上。

顾衍之没躲。

二皇子靠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气,半边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顾衍之垂眼看着他。

二皇子凑近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但你那先王妃尤氏……”

顾衍之的后背绷紧了。

“我若再来一次,依旧会对她下手。”

顾衍之的右拳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一拳下去,砖陷进去一个坑,血顺着流淌下来。

顾衍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二皇子缩在稻草堆里,仰头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

顾衍之收回拳头。

血珠滴在地上,被稻草吸了进去。

他转身走出铁门,背对着二皇子说了一句:“明日午时,刑场见。”

铁门在身后合拢了。

二皇子的笑声被闷在里面,渐渐变成了咳嗽。

走出天牢大门,天已经擦黑了。

顾衍之没有回端亲王府正院。

他拐过穿堂,进了西跨院,那院子里单独开辟了一间小祠堂。

门常年虚掩着,府里的下人没有传唤从不靠近。

他推门进去,祠堂里没有点灯,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

正中的灵位上刻着“先妣尤氏之位”,旁边没有封号,没有尊称,只有这个简简单单的称呼。

顾衍之在蒲团上跪下来。

他把那只受伤的右手放在膝盖上,血还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顾衍之看着灵位上的字。尤氏两个字,忽明忽暗。

顾衍之跪在灵前,额头抵在手背上。

“你的仇,我终于报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谁。

门外有一个脚步声响起来。

沈星落端着一盏托盘,盘上放了一碗热汤一卷白纱布还有一小罐金疮药。

她看见祠堂门没关,从门缝里望见里面那个跪着的身影,当初愣住了。

沈星落没有推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托盘放在门边的石阶上,然后把搭在臂弯里那件披风拿下来。

悄无声息地走进去,蹲在顾衍之身后,把披风抖开,轻轻地搭在他肩甲外面。

披风的下摆垂下来,盖住了他沾血的右手。

顾衍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沈星落退出去,把门带上。

她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抱着膝盖,仰头看天上冒出来的星子。

宫变过后的第七天,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太和殿前的血迹早就冲干净了。

宫人们走路贴着墙根,说话压着嗓子,连喘气都费劲。

皇帝躺在病榻上就没有起来过。

二皇子逼宫那天,老皇帝被禁军堵在寝殿。

他本来就病了大半年,太医院开的方子一日三碗地灌,勉强吊着一口气。

那日受到惊吓,当晚就发了高烧,说胡话说到天亮。

宫变后的第二日,太医令领着整个太医院跪在寝殿外递了联名请罪的折子,意思很明白:皇上这口气,撑不了几天了。

顾衍之每天早上起来进宫。

皇帝清醒的时候会跟他说几句话,不清醒的时候就抓着他的手指头不撒开。

到了第十日清晨,天还没亮。

顾衍之正要入宫,宫里的内侍总管张德全亲自骑马赶到了端亲王府。

张德全从马上滚下来,跪在王府大门前的石狮旁说不出话,把怀里一道圣旨往头顶一举。

顾衍之接过圣旨扫了一眼,是皇帝亲笔写的召令。

“召端亲王、大皇子、内阁三学士、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即刻入内廷面圣。钦此。”

顾衍之把圣旨折好,翻身上马。

皇帝寝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大皇子跪在最靠里的位置。这几天他天天守在父皇榻边,双眼熬得通红。

内阁三学士站在东侧,六部尚书在西侧,都察院的两位御史靠门站着。

所有人垂手躬身,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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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绑定婴语系统,权贵们抢疯了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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