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医女的话也提醒了卫夫人。
是啊，孩子头大难产，除了剖腹取子之外，再无别的法子了，还能如何？
御医只说这样对孕妇的风险大，却又给不出更好的法子，这不是废话吗？
御医被质问得讪讪的，只好默默闭嘴。
赵嘉禾却将目光看向卫夫人和牛娇娘：“二嫂的情况，跟旁的产妇不同，不能照着寻常产妇坐月子的法子来。”
卫夫人和牛娇娘闻言，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嘉禾，等她给出专业意见。
此时卫灼华已经被清理干净，抬着送去了房间。
赵嘉禾指了指角落：“如今天还热，她的伤口不能捂着，否则容易溃烂脓肿。”
“屋里不能太热，在角落放个冰盆，离床远一些，让房间里的温度稍微下来一些。”
卫夫人和牛娇娘忙不迭地点头。
“这段时日，我会每日来给她伤口换药清洗，吃东西一定要清淡，孩子就别让她自己喂奶了，她熬不得夜。”
卫夫人忙不迭点头：“我们请好乳母了，请了三个乳母……”
富贵人家不差钱，伺候的、乳母安排了好几个。
身为产妇，卫灼华只需要养好身体，时不时看两眼孩子就够了。
接下来，各种产妇日常调养的汤药安排上，赵嘉禾日日给她把脉，日日给伤口用青霉素溶液涂抹……
牛二回到京城时，卫灼华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
他先是从信中得知卫灼华剖腹取子，又得知卫灼华的伤处由赵嘉禾全程盯着上药，想着就心中揪痛。
她遭了多大的罪啊！
等他进宫复命，匆匆回府后，一进屋，对上卫灼华的笑脸，眼眶就红了。
下人们纷纷退出卧房，带上门。
牛二坐在床沿，拉着她的手哽咽道：“你还好吗？”
卫灼华点头：“嗯。刚开始我还担心伤口会溃烂，现在看，挺好的。”
“殿下用一种白色的药粉兑水，每日给我擦伤口……”
牛二看向卫灼华腹部：“我能看看伤口吗？”
卫灼华：“好。”
她将中衣掀开，露出了竖着的伤口。
伤口用桑皮线缝合，因赵嘉禾经验不足，有一巴掌那么长，如同蜈蚣一般狰狞。
再加上卫灼华的腹部尚未完全恢复，还有些松软，实在算不上好看。
卫灼华给他看了两眼，要将中衣盖上，却被牛二一把拽住了手腕。
牛二喉头哽咽：“夫人受苦了。”
卫灼华洒脱一笑：“瞧你说的，旁人遇上我这种情况，定然就一尸两命了，我却还能得到殿下的救治，如今母子均安，这是好大的福气呢！”
“你堂堂大将军，莫要做这样的女儿姿态……”
牛二知道自家娘子不是个心细的，只拉着她的手，听她絮絮叨叨说着伤口恢复的情况，还有孩子的情况。
所有人都担心的伤口红肿溃烂并没有出现，相反，卫灼华的伤口恢复得极快。
开头几日都以收敛排恶露为主，等污浊排得差不多，各种温和的补品就开始上了。
不用亲自奶孩子，卫灼华吃好喝好睡好，养得唇红齿白。
卫灼华说着，还左右扭头给牛二看：“你看看，我的气色是不是好得很？”
牛二破涕为笑，俯身将她轻轻拥在怀中：“好。你在我眼中，是最好看的。”
卫灼华得意地抿嘴笑：“那是！我本就很好……”
等卫灼华再次睡着，牛二出来找赵嘉禾。
“能不能给我开一副药？”
赵嘉禾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要什么药？哪里不舒服？”
牛二坦诚解释：“你二嫂这一胎太过凶险，我以后不想再有孩子了，给我开一副绝嗣药吧。”
赵嘉禾心头震撼地看着他，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才劝。
“二哥，我觉得你该先跟二嫂商量。”
“我可以当着你二人的面，说清楚再怀孕生子的风险，你们夫妻二人商量后，一起做决定，以后才不会后悔，互相埋怨。”
牛二迟疑起来。
赵嘉禾顺势又劝：“二嫂也还要坐月子，等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再说这事？”
牛二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又是半个月过去，卫灼华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桑皮线也都吸收了。
宫中御医给了极好的祛疤膏药，卫灼华开始乖乖涂抹，又有丫鬟帮忙按摩腰腹，帮助恢复。
刚出了月子，卫灼华松软的腰腹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京城的御医、大夫们都听说了大将军夫人剖腹产子，竟然母子均安，都纷纷好奇。
明珠长公主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伤口那么大，又是如何避免伤口溃烂红肿的？
赵嘉禾没有隐瞒青霉素的妙用，但是她说，这种东西提炼十分困难，大家若想要，需要想办法从长了霉斑的植物中提取。
提取过程中，很容易出现问题，需先用小兔子、小老鼠等动物做实验，确保不出问题，才能在人身上试用。
另外，十人中大约有一到二人会对这种药起极强烈的反应，届时可能会导致人猝死……
把话说明白，对医术和药物有追求的大夫们纷纷脑洞大开，去找能发霉长绿斑的植物，再想办法提取，做实验……
一时间京城的大夫们研究热情空前高涨。
两个月后，有一个大夫发现：腐朽老竹子上面的绿霉斑取下来，用酒浸泡、过滤后，避光封存，涂在伤口上，竟能让伤口消肿，不再继续腐烂红肿……
他们将这种东西称之为青苔霜。
因为赵嘉禾首创了剖腹取子，京城中的高门命妇但凡即将临盆的，都会想方设法请长公主出面坐镇。
若是能正常生产，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出现了生产困难，实在没法子了，就想让赵嘉禾出手救人。
赵嘉禾不可能一直奋战在第一线：她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若想帮助更多的人，首要目标还是培养人。
她让胡仁安和手底下的嬷嬷帮忙，挑了一些人品可靠又能静下心来的医女，开始带着她们上课。
医女们先学习助产时如何消毒，如何在生不下来时给人剖腹取子。
最最重要的，是对谁都不打包票。
医女培养不易，若因给高门贵妇剖腹取子失败，就被降罪打杀，那就太浪费了。
为此，赵嘉禾让朝廷成立了女医署，第一条规矩就写在上面，避免医患纠纷。
消息传开，天下百姓都震撼了。
剖腹取子，竟然还有机会母子均安？
这位明珠长公主也太厉害了！
若是此法能够传播开，天下能少死多少产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