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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吃过饭就要离开的承恩公夫人母女，因为薛二小姐落水，过了宫门下钥的时间，只能留宿宫中。
宫人问让她们住在哪里时，皇后看向皇帝。
皇帝恍若未觉，手中拿着一本折子在看。
可皇后明明看到：皇帝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处，已经好一阵没有挪动过了。
她无声叹息，只看向宫人：“就给她们留宿在偏殿吧。”
“喏。”
等承恩公夫人母女去了偏殿，皇帝才松了一口气似的，主动凑到皇后身旁，伸手去拉皇后的手。
“瑶瑶，朕憋了很久，今夜我们……”
皇后产子已经满三个月，加上之前怀孕最后几个月二人不能同房，皇帝确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正经敦伦了。
也怪不得承恩公夫人会带着薛二小姐进宫。
皇后没有第一时间推开皇帝的手，她定定地看了皇帝几息，才开口。
“陛下，我母亲今日带二妹妹进宫，除了来看我，还想探一探我和陛下的心思，看陛下有没有想收她入后宫的打算。”
皇帝没想到皇后会打直球，也是呆了一瞬，才开口：“瑶瑶，你知道，我心中只有你……”
却没有一口回绝。
皇后就明白了。
她又问皇帝：“陛下的心思可变了吗？”
皇帝急急否认：“朕的心没有变，朕心中依然只有瑶瑶。也只想与瑶瑶生孩子……”
皇后状似无意：“若臣妾从此无法生养呢？”
皇帝立刻接话：“咱们已经有昭儿了，他是太子，就算从此无法再生养，也没关系。”
皇后这才点头：“臣妾多谢陛下爱重。”
说着话，皇后主动起身，拉着皇帝的大手往寝殿去。
久旱逢甘霖，皇帝发现今夜的皇后格外配合，从前不肯的，今夜也都肯了。
过于兴奋的后果，就是帝后二人一反常态，欢愉到天色微明。
一夜未睡，皇后服侍皇帝穿好衣裳，贴身嬷嬷端过来两碗黑漆漆的药汤。
皇后端起其中一碗递给皇帝。
皇帝愣了一下：“这是？”
皇后解释：“陛下一夜辛劳，这是补汤。”
皇帝接过来，迟疑着不肯喝，皇后却端起了另一碗：“臣妾也有。”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口将药汤喝了。
等皇帝去上朝后，皇后这才由得宫人伺候着穿衣洗漱。
等她妆扮完毕，早膳也摆上来了，昨夜宿在坤宁宫偏殿的承恩公夫人母女眼下青黑地来了。
昨夜皇帝过于狂浪，那动静整个坤宁宫都听得见。
承恩公夫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从来都规行矩步的大闺女，竟也有如此狂野的一面，喊声大得吓死人。
她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薛二小姐脸比猴屁股还红，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里听过那等动静。
薛沐瑶像是毫无所觉，招呼她们吃早膳。
吃完了早膳，承恩公夫人要带着薛二小姐告辞离宫，皇后才淡然地告诉承恩公夫人：“母亲，二妹妹及笄了，该相看就相看起来吧。”
薛二小姐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褪了颜色，失声道：“姐姐……”
承恩公夫人也不满地看着皇后：“娘娘……”
皇后却又道：“就在早膳前，臣妾给陛下喝了绝嗣药。”
“从此，陛下再也不能诞育子嗣了。”
母女俩面色剧变。
承恩公夫人失声惊呼起来：“你……你说什么？”
薛二小姐更是直呼：“姐姐，你就不怕陛下降罪吗？”
皇后淡然道：“降罪就降罪，既然你们都不打算好好过日子，要一起来恶心我，咱们全家就一起死，齐齐整整也挺好。”
“反正我的昭儿是天禧的太子。我怕什么？”
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承恩公夫人和薛二小姐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娘娘您……”
仿佛为了佐证皇后的话，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皇帝身边的内监飞奔而来。
“娘……娘娘不好了……”
“陛下早朝时突然下腹疼痛，竟……竟痛昏过去了！”
皇帝骤然昏迷，还是在百官面前，文武百官都吓麻了。
太医院院首张元慎把脉之后，噗通跪倒，吓得面无人色：“微臣……微臣……微臣无能，还请其余御医一起把脉会诊。”
会诊结果让文武百官都傻了眼：皇帝竟然喝了绝嗣药，彻底不能生育了？
是谁如此大胆？
承恩公夫人母女原本还以为皇后是危言耸听，此时再听到御医们集体诊断出来的结果，都吓得摇摇欲坠。
皇后说的竟是真的？
她竟真的给皇帝下药了？
京城世家贵女想进宫，无非想的都是成为皇帝的女人，然后生下孩子，若是运气好了，能一飞冲天，成为太后……
可皇后瞧着闷声不响的，竟给皇帝真的下了绝嗣药？
玉太后闻言，立刻下令彻查。
事情并不复杂，皇后很快就承认了。
玉太后大怒，本想直接杖杀，可皇帝醒来了。
他声音虚弱地制止：“母后，不可……”
玉太后心中大恨：“她如此狠毒，怎能……”
皇帝轻声道：“当年母后生了我之后，为何后宫再无子嗣？”
玉太后身子一抖，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
她没想到回旋镖飞了十几年，最后竟然扎在自己心口上。
她哆嗦着嘴唇，连训斥都说不利索：“你……你……”
皇帝颓丧极了，又像是终于解脱了：“母后，我还有昭儿，就饶她一命吧。”
“这天下，还有谁比亲生母亲更心疼孩子呢？”
玉太后沉默了：为了孩子，她确实费尽了心思。
薛沐瑶所为，不过是当初的玉太后所为再来一次罢了。
不同的是，当年的玉太后所为更加隐蔽，直到最后，也没有人将她揪出来。
而这位皇后却更孤勇，竟然不怎么遮掩，直接就下毒了……太粗糙了。
她叹了一口气：“那就先关在冷宫吧，等你身子好了再说。”
绝嗣药不是要人命的药。
大半个月之后，皇帝身子大好，除了不能再生育，旁的倒也没什么。
他去见了薛沐瑶。
薛沐瑶被关在坤宁宫，不哭不闹，给饭就吃，不给也不要。
皇帝看到她的时候，她神色冷静，笑容温婉，就像之前的事情从来不存在。
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好一阵，皇帝才道：“你瘦了。”
薛沐瑶声音轻缓：“应该的。”
“陛下是来送我上路的？还是来让我去冷宫的？”
皇帝缓缓摇头：“本就是我对不起你，我又凭什么处置你？”
薛沐瑶讶然，却不说话，只等他说下去。
皇帝：“瑶瑶，我如今再不会有新的子嗣，以后，你可否对我真正放心了？”
“能否相信我与你一心一意过日子了？”
薛沐瑶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陛下您……”不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