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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的考试，她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完结，还剩两个小时二十分钟，一百四十分钟的时间。
物竞国决，是在开考 90分钟后才允许交卷，不能提前离场。
花了十分钟时间，从头逐题复核，核对物理定律依据、矢量符号、量纲与计算结果，往复三遍排查过程，确认没有漏洞。
还有四十分钟才到最低交卷时间，出去也是等待，大巴车不会单独送她一个人启程。
很多计算她直接心算就完成了，草稿纸上大片空白，干干净净的，貌似有点儿浪费。
干坐等待？也不是她钟杳的风格，
干脆从头开始，
钟杳手指灵活轮转，转了两圈笔，干脆从头开始，换个思路重新审视每一道题，往更深一层挖掘一下。
第一题足球极值，刚才用矢量几何快速求解，现在她改为分析速度约束下泛函的极值条件，对比两种方法的内在一致性，探究解的唯一性。
两种路径在她脑子里并行推进，像两条河流从不同方向奔向同一片海，最终汇合的那一刻，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题刚体转动，先前依靠守恒量降维。
二次重做，她尝试直接列写拉格朗日方程重新推导，对比两种方案，观察对称性如何简化动力学方程，分析自由度取舍的边界在哪里。
写着写着，她忽然想到，如果把约束条件稍微放松一格，整个系统的行为会不会有本质变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草稿纸上已经多了一行新的式子。
第三题涡旋电场。
这次她不用麦克斯韦积分形式了，改从矢量势出发，看看能不能构造一个更普适的表述。
两种方案并排放在一起，她发现矢量势的引入让边界条件的处理变得更优雅，忍不住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第四题····
第五题薄膜干涉。
她从菲涅尔公式出发，重新推导了相位跃变的来源，验证了之前用边界连续条件得到的结论。
两种方法的交叉验证让她对这道题的物理图像有了更立体的理解——
半波损失不再是一个需要背诵的结论，而是波动方程在边界条件下自然导出的结果。
第六题原子能级。
这次她引入微扰思想，分析外层电子受原子核的势场修正，评估被忽略高阶小项的物理来源与误差量级。
微扰展开的每一项都有明确的物理意义，她在草稿纸上轻轻标注了几个数量级，确认这些修正项确实可以安全忽略。
写在草稿纸上的步骤，钟杳只是尽量规整地记录着思维轨迹，不用像答题纸上那样严苛要求。
做题研究的速度无疑更快，思维也更加放飞。
多种方法互相印证，同一道题，一层一层向下深挖。
不再局限于竞赛所需的那个答案，而是探究模型背后更深层的物理结构。
数学是语言，事物的规律定理是内容。
她沉浸在这种从不同角度结合数学与物理的探索里，像一个人独自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上，
每推开一扇门，后面还有无数扇门等着她去打开。
周围考生还在为解题苦苦挣扎，有人咬着笔帽皱眉，有人草稿纸写了一页又一页，有人烦躁的直抓头发·····
考场上，百态不同，钟杳安安静静伏在草稿纸上，拓展推演，静静思索，
偶尔在纸边画一个小小的示意图，偶尔在某个式子旁边标注一个问号，
过一会儿又回去把那个问号圈掉，换成一段更完整的推导。
给自己提问，在融汇中找到回答，她对大学物理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同时，也对数学物理的结合更得心应手。
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她浑然不觉。
两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交卷铃响起的时候，钟杳把两只用完笔墨的水笔放进笔袋，起身从容往外走。
旁边一个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他算得焦心费脑，最后交卷时间到，还没有完全做完，
而旁边的钟杳，他无意中留意到，她的答题纸早就填满。
后半程，一直在草稿纸丝滑的写着什么，压根没摸过决赛试卷。
这就是中原省满分第一的恐怖吗？
他一度怀疑，他们俩做的不是同一张卷子。
钟杳没在意，走出考场，走廊里同一个省队的考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答案。
她没停留，直接往集合点儿走去。
脑子里刚才推演的那些拓展思路还在转，像余音未散。
她边走边想，回头可以整理一下，有些想法说不定能后续继续拓展拓展。
国决的题，确实出得不错，出卷人相当有水平。
综合、全面、有层次，把她这些天深入学的物理知识做了一次酣畅淋漓，更深层次的融会贯通。
满分不满分她倒没多想，但这场考试本身，对她来说已经值了。
集合点，李戈袁涛与钟杳前后脚回到领队程瑜身边，程瑜先是打趣活跃气氛道：“难得啊，咱们杳神没有提前交卷，呆足了三个小时。”
随后才是郑重的问询：“今年的题，很难吗？”
以钟杳随随便便甩开两个小时时间的能力，也困住了这么久？
“还好，常规国决难度，就是用常规方法，计算量大了些！”钟杳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没感觉到太大难度。
“何止是计算量大，简直要爆炸了！”慢一步过来的樊韬张俊等人，苦着脸叹气道，
他们在省里也算佼佼者，只要不和杳神这样的妖孽对比，他们已经胜出普通百分之九十的学生。
哪怕提前做了充分准备，国决还是给他们当头一棒。
“还好，沾了杳神的光，这些天我们以杳神为目标，增加了做题速度和数学掌握特训，这次真的顶了大事！”李戈心有余悸，
不然，她真不知道，能不能做完一半卷子。
现在虽然计算正确性保证不了，但是她的题目，大半完成了。
杳神只会完成的更好，怎么会和她们一起出来？
“出来也是等，我在考场把试卷用不同方法重做了一遍！”钟杳摸了摸鼻子，把后面那句更深层次探索压了回去。
“人言否？”
周围瞬间静寂一瞬，他们竭尽全力，绞尽脑汁，一遍都没做完，而钟杳，居然有时间用不同方法做了两遍！！
他们和杳神的差距，已经不是云泥之别，而是差了一个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