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尾巴,钟杳收到了一则好消息。
晶东的B轮入股,签下来了。
苏蔓婷把一叠合同轻轻放在她面前,又倒了杯温水推到桌边:
“老板,所有流程手续都走完了。这边是正式文件,您过目。”
钟杳接过合同,快速翻了一遍,指尖一页页扫过,目光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停了两秒,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两千万美金,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她合上文件,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这个比例,卡得刚刚好。”
苏蔓婷在旁边站定,忍不住笑了笑:
“是,当初谈的时候,对方还想压到十个点以内,说B轮估值高、我们又是纯财务投资,不是慈善投资,
老板你是最有诚意的,资金也足够的雄厚,已经按着正常估值,没有趁火打劫,对方最后,没有再坚持幻想估值,顺利拿下这个份额,后面都还算顺利,晶东那位CEO刘栋,能力眼光还是有的。”
“估值高,是风口给的。”钟杳放下水杯,“可一个真正能起来的互联网平台,早期这几个点的股份,往后看,是十年二十年的差距。”
她这话说得随意,可办公室里两个人都明白其中分量。
如今的时候,金融危机蔓延全球,互联网行业此时就像一株在冻土里悄悄拔节的新芽。
有人看衰,说这轮寒冬会把烧钱的公司都熬死;
有人唱多,说谁能活下来,谁就是下一个巨头。
市场上投行、风投都在观望,真正敢在这个当口下重注的,没几个。
而钟杳,就是那没几个当中的一个。
晶东不会和钱过不去,他们需要资金支持运作,这是个烧钱的行业,所以,对于他们能够合作成功,钟杳并没有太意外。
这是一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她现在,收到成果。
未来几年互联网格局最清晰的一张底图。
晶东现在还在烧钱铺供应链、跟竞争对手抢地盘,
外人觉得凶多吉少,但这些用后世结果来倒推,是必经之路,这条路会越走越宽,最后走到所有人都追不上的地方。
现在这两千万美金砸进去,拿住的十三点股份,放到几年后,就是一笔漂亮到让人眼红的回报。
“老板的眼光卓绝,我们现在入场,恰到合适!”苏蔓婷收起合同,声音认真,“长线,稳,踩准了趋势。”
跟着老板,她真得是踩上了财富风火轮,这这个月的奖金,都要超过她这些年的勤奋。
钟杳抬眼看了她一眼:“苏姐眼光也不差,这不是当初一眼也选择了我。”
苏蔓婷被这一句说得弯了弯嘴角:“当然,是我该感谢老板给我机会,慧眼识珠,将大事托付给我!”
调侃一句增加气氛,苏蔓婷很快正色,从公文包里抽出又一份文件,摊开。
“账户资金,已经全部回流完成了。”她一笔一划地报,“上一轮结算的浮盈,本金加浮盈十亿美金,同步叠加大众收益本金加收益三亿欧元,千流汇海成功。”
钟杳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另外,”苏蔓婷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您的资金已经超二十亿美元,之前的双层架构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个盘面的资金运作。我们通过瑞银,把您之前那套双层的投资架构,正式完善、升级成一套完整的家族办公室架构。”
“进度呢?”
“框架搭得差不多了,几层主体的设权、税务和合规都过了第一轮内部审查。”苏蔓婷一条条报,
“接下来就是把两边账目并进来,统一管理。大概还需要一到两个月,能全部落地。”
钟杳听着,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在心里把那套结构从头到尾又顺了一遍。
她之前搭的双层架构,是为了分散、隐蔽、方便进出。
如今资金体量上来了,光靠那套简单结构,已经装不下后面的盘子。
家族办公室,这是她和周晏廷请教过的下一步计划。
——把投资、房产、现金流、税务,全部收进一套干净、合规、可长期运转的体系里,由专业的人替她打理。
“瑞银那边,一切妥当?”她问。
“妥当。”苏蔓婷答得干脆,“我们接触的是他们大中华区的私人银行团队,做高净值家族信托和家办架构的老手,保密协议和合规条款都签死了。”
“嗯,”钟杳点点头,“那这套架构,就按着这个方向推进。”
苏蔓婷满心佩服的道:“老板,您不仅对金融操作精准,对未来规划,也心中有数,清晰的很,我这个大管家,还没做到您的卓绝!”
钟杳闻言,难得地露出一点笑:“主要图以后省心,我也是请教了成功者经验。”
:“你知道的,我之后的重心,会在研究和学习上,钱这东西,放着不管会乱,管得分散了也累。
不如趁早收进一套体系里,让它在后台自己运转,我才能腾出手来,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苏蔓婷认真点头:“没问题,您只管下达指令,这些细节,都有章可循,团队来负责办理。”
老板钱给的到位,她们当然要表现出匹配的能力,不然怎么好意思拿那份惊人奖金不是!
这么好的岗位,他们可不想退位让贤。
正事报完,苏蔓婷换了更轻松的话题。
“资金投资回流计划启动,国际投资计划按着您布局的、互联网、黄金···二级市场团队盯着时机介入。”
“同步,国内房产压舱石的计划,也在稳步评估着,超一线城市首都、沪市、鹏城、杭城····都在介入启动。
为了让您接下来去京大旁听方便,我先一步,把一处给定了下来。”
钟杳笑着抬眼:“哪一处?”
苏姐,果然还是那么贴心周全。
“华清嘉园,一套顶层复式。”苏蔓婷说着,眼里带着光,
“240平,带大露台,刚好赶上金融危机,有个业主资金周转不过来,着急出手,机不可失,就顺手拿下了。”
“华清嘉园……”钟杳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脑海里浮现出京大东门往东、五道口那片社区的样子。
“离北大东门骑车十几分钟,开车也就几分钟,五道口那一片,住的都是京大、华清的青年老师和学生。”苏蔓婷补充,
“您去旁听,做研究,出行入住都很方便;院子里学术氛围也浓,安静,适合您看书演算。
更近一些其实还有京大家属院畅春园和秀园,但大多是公房,老房子不好买卖!”
钟杳点点头,这个位置很合适,先问:“顶复,装修了没?”
“前业主自己住过,底子还不错。”苏蔓婷答,“不过我已经按着您的喜好,让人重新收拾一下——二层您自住加书房,一层会客生活起居,
露台也收拾出来,夏天乘凉透气,冬日暖阳日照都合适。
这个不用大动作,下个月您可以直接入住!”
“我已经让人对接合适的服务人员,到时方便照顾您生活起居!”
“行。”钟杳点头,“这事你安排,不着急,我下月中才会到京大,苏老师安排的有博士生宿舍,校外住处不是很着急。”
苏蔓婷笑着应下,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老板,其实华清给的条件也不错,但是我怎么觉得,您更看重京大?”
钟杳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才慢悠悠地答:“因为先者优势,以及我目前更侧重基础学科,有些路,一旦想清楚了,就得趁早把脚下踩实。”
她放下水杯,看向窗外初冬的暮色:“房子是压舱石,京大是渡口的船。船要开的时候,石头得先稳住。”
这话饱含深意,苏蔓婷却听懂了,心里暗暗记下——自己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老板,做起事来,比多少老江湖都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