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峥似笑非笑地看了赵父一眼。
“你知道包庇和伪证都是犯罪,是要坐牢的吧?”
赵父脸色铁青,却还是硬着头皮握着拳头说:
“反正我们确定小兴在屋里!没有出去过!”
赵母也在此刻意识到了什么,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明峥目光落在赵母身上,觉得她是个不错的突破口,正准备分开审讯。
这时,明峥戴着的蓝牙耳机里传来明萤的声音——
“哥哥,不用把他们俩分开,就一起审!你问她,儿子对她怎么样?”
明峥很聪明,一点就透,直接转述了明萤的话。
赵母眼神躲闪。
“还、还不错。”
“他经常打你吧,就像他父亲那样,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赵母浑身都冻住了
旁边赵父气得脸红脖子粗,当即大声嚷嚷:
“胡说什么呢!你少血口喷人!你们领导呢?我要投诉你!”
赵母被暴怒的丈夫吓得瑟瑟发抖。
明峥没在意赵父,继续问赵母:
“赵兴的前妻不是因为债务离开他,而是被他打得受不了了吧?看赵兴这样,应该从小就脾气不好,说不定还阴晴不定,你这个当母亲的,大概很难和他相处。但是为人父母嘛,总归会对子女多点耐心,觉得他长大了就好。呵呵,你看,这长大了也并没有变好,反而杀了人!车家一家五口加上两个无辜老人,整整七条生命啊!那些都是你的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死在了你儿子手里,你的心里是什么想法呢?”
赵父终于受不了了,绕过桌子就想过来揪住明峥的衣领。
所幸在关键时刻,有其他警察冲过来摁住了他。
不过明峥从头到尾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他耐心看着赵母,等待她的答案。
赵母早在丈夫暴怒骂人还有扑向明峥时,就已经受不了了。
他那狰狞恐怖的样子,会让她不断回想起过去的经历。
而那张脸,也与儿子打她时候的脸重叠。
“……害怕!我心里很害怕!那不是我儿子!那是个怪物!”
赵母的精神濒临崩溃,终于把一切都交代了——
“那天赵兴的确在家里,不过他很早就说犯困回房间了,中途我和他爸叫了他好几次都没出来,我们俩都以为他睡了。后来警察来问,我们也是这样回答的。可是在大概半个月后,我帮赵兴收拾屋子,从他衣柜最底部翻出了一套沾着血的衣服,但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他不小心弄脏了,现在看来……”
赵母捂着脸,泪水不断涌出,俨然已经说不下去了。
“李春兰!你疯了!你居然还害我们儿子?你还有一点当妈的样儿吗?你根本就是个畜生!”
“赵兴才是畜生!他杀了人啊!整整七条人命!车建之前对我们这些老员工多好啊,有什么事情都想着我们,他媳妇儿还给我们送过自己烧的菜,他们的女儿小雅每次见了我也都甜甜地喊奶奶……这些都是人命啊!”
赵母大声反驳道。
赵父被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只憋出一句:
“那也不应该……那也不能……”
“放心,就算没有你们的口供,我们也会查出真相!就像是时隔三年,消失的杀人凶器照样会重新冒头!”
明峥掷地有声地说着,让赵兴父母都变得安静。
明峥又特地对赵母说: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善良,和作为一个人的基本良知,李春兰女士。”
赵母,哦不,是李春兰,她怔怔地看着明峥,许久都没能回神。
带着赵兴亲生母亲李春兰的口供,明峥终于见到了赵兴本人。
他刚踏进审讯室,赵兴就一脸无辜地看过来。
“警察同志,为什么要抓我?我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那反应好像完全忘记了三年前的惨案。
明峥没有多说,直接把厚厚一沓证据拍在赵兴面前。
“说说吧,为什么要杀害车建一家。”
赵兴安静了两秒,摇头否认。
“不是我做的。”
“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事了?赵兴,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犯罪的关键证据!不仅有废品站老板王德旺的证词,还有你母亲证实曾在你的衣柜里翻出了带血的衣服!另外看看这个,这是我们重新勘察后,在你家外墙、车家外墙还有家属院围墙的两侧发现的足迹,经过足迹对比,确认这些痕迹就是属于你的!”
明峥他们在锁定凶手是赵兴后,就重新推断了整个犯罪流程——
既然赵兴被父母亲眼看着进了房间,之后没再出来过。
那他要出去,也就只有从阳台翻出去。
当晚是大年夜,天上轰隆轰隆放着烟花,家家户户都在聚餐吃饭。
这样一来,谁都不会注意他攀爬的动静。
赵兴先是从房间阳台爬到一楼,再翻墙出了家属院,直奔废品站。
等拿到枪回来,他原路翻墙回了小区,从外墙爬进了住在四楼的车家。
这也是为什么门卫大爷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人进出。
顺着这个思路,他们分开人手重新对家属院进行勘察。
果然在一些关键地点发现了没有被破坏掉的脚印。
采集了数据后,等赵兴一到,立刻拿去做对比。
这新鲜出炉的对比结果就摆在桌上!
赵兴瞳孔微缩,没想到警方居然查到了这么多线索!
而且那张资料是……他当年用的那把枪!居然真的找到了!
赵兴咬牙抵抗了一阵,却还是抵不过确凿证据和专业心理话术的轮番轰炸。
终于他招了!
“没错凶手是我,车建他们是我杀的……可这不怪我!这要怪车建!是他毁了我的人生!我恨他!他的家人也是因为他才死的!跟我没关系!”
明峥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兴,想听听他能找出什么辩解的话。
但接下来赵兴的自我辩解仍然超乎所有人想象——
“当年我还在读小学,跟着爸妈调到机械厂的子弟小学读书,刚好碰到和车建同一个班级,就因为我长得瘦小,他就联合其他同学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