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预警视频基本是戛然而止,没有给出确切的结果。
这次不一样,视频里的陈向阳最后被几头野狼残忍地撕成了碎片。
画面没有打码,很是血腥残暴,给沈清辞带来的冲击感非常强烈。
沈清辞长长叹了口气,纠结要不要插一手。
按理说,她独居深山、只求安稳,少管闲事、独善其身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那三个人不是善茬,一旦掺和进去,容易得罪人,还会给自己平静的守山生活惹来无尽麻烦,甚至暴露自己的秘密。
可思来想去,沈清辞终究没办法冷眼旁观。
她和陈向阳总共就见过两次面,但谢小燕显然是很欣赏他。
而且从上次接触来看,陈向阳这样挺上道的,要这么憋屈的死在山上,还真是有点可惜。
当然,沈清辞也没有那么圣母,除了可惜陈向阳,也是替自己考虑。
开春了,来山上的人会变多。
这三个二混子今日敢明目张胆劫猎,尝到不劳而获的甜头后,只会愈发肆无忌惮,日后游荡深山、滋扰进山之人,早晚也会摸到她的木屋周边。
他们敢这样青天白日的抢猎物、伤人,要是瞧见她孤身一人住木屋,保不齐会贪财又贪色。
与其日后被动防备、被人登门窥探滋事,不如提前破掉这股歪风,借机震慑这群闲散无赖,让他们不敢轻易踏足这片山林。
几番斟酌,沈清辞心底已然有了决断——她要救。
唯一的难题是,短视频没有标注具体日期,只能看出是开春回暖、山林初绿的相近时段,无法精准锁定是明天还是后天。
她根本不知道陈向阳下次进山狩猎的准确时间。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固定范围和陈向阳遇害的大概时间段。
视频里的画面,都集中在她之前偶遇陈向阳的那片山林区域。
既然时间不确定,那就以静制动、守株待兔。
沈清辞拿定主意,缓缓敛了心神。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日做完建房、育苗的手头活计,外出打卡时都会特意绕去那片区域转上一圈。
不过一连三四天,都没有什么意外。
山林皆格外平静,既没有陈向阳的身影,也不见那几个无赖游荡踪迹,仿佛那场视频里的对峙只是一场虚惊。
可沈清辞丝毫不敢松懈,她清楚这群人贪念一起,绝不会轻易收手。
沈清辞也分析过陈向阳会被盯上的原因,估计还是上次那半边野猪闹出来的。
在这个极度缺乏油水的年头,野猪肉虽然比不上家猪细腻香润,可也是白花花的肉啊!
陈向阳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山打猎,但猎到野猪是小概率事件。
大部分的人进山,能打只野鸡野兔就很不错了。
陈向阳弄了半头野猪回去,肯定被人眼红惦记了。
住在村里,和她这种一个人住在山上的不一样。
她只要自己小心点,根本没人晓得她天天吃香喝辣。
不过做人不能得意忘形,还是要低调稳重,别叫人看出端倪才行。
这天午后,沈清辞忙完手头上的事,打算去林子里转悠一圈。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春风和煦,吹在脸上暖融融的。
出门的时候,白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你要跟我一块出去?”沈清辞诧异,往常白狐基本都在木屋附近活动,很少外出的。
白狐抬了抬下巴,似乎在催促。
沈清辞耸耸肩,“行吧,你要一块就一块,不过话先说前头,万一有什么事,你别急着往前冲。”
白狐看白痴似的看了她一眼。
往前冲?
它看着有这么勇吗?
形势不对,它跑得比沈清辞还快好吗!
沈清辞把门关好,一人一狐走进了林子里。
最近白狐母子在换毛,天气转暖,厚厚的绒毛褪去,脊背上浮着一层灰白的碎絮,像一座正在缓慢崩塌的雪丘。
沈清辞每天都要收拾木屋里飘飞的狐狸毛,鼻腔里,饭碗里,水杯里经常能瞧见白白的绒毛。
幸亏沈清辞对毛发不过敏,也没有严重洁癖,不然真是要被这些浮毛逼死。
因为褪毛,白狐母子的颜值呈直线下降。
冬天两只都是白团子,现在像是被狗啃过的玩意,沈清辞都不敢多看,怕自己看了晚上做噩梦的程度。
换毛最先换的是脸,从鼻梁开始褪色,旧日的银白褪成灰褐,新毛还没完全覆盖,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肤,尾巴依然蓬松,却已从根部开始稀薄,像是被人剪去了半幅流苏。
夏毛的手感不好,不软,硬硬的,会扎手。
幸好白狐母子都没有什么容貌焦虑,不然瞧见自己这幅尊荣,不得落个心理疾病啊?
沈清辞一边走,一边顺手捡点柴火。
现在家里两口炉子仍然是日夜不停地烧着火,柴火消耗量还挺大的。
白狐偶尔也会帮着叼两根柴火过来,它对这一片显然是熟悉的,甚至轻而易举的抓了只野鸡过来。
“可以啊,姐妹,原来你这么厉害!”
沈清辞望着白狐得意洋洋的模样,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山里的老辈子,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白狐把野鸡放在沈清辞脚边,傲娇地哼了声。
那是。
真以为它只会干吃白饭呢?
野鸡是被白狐咬断脖子直接断气的,血已经流干净了,沈清辞没放进空间,扔进了身后的背篓里。
正准备继续往前,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兽吼、枯枝断裂与人的低喝缠斗声。
声音短促剧烈,穿透层层林叶,清晰落进沈清辞耳中。
她心神一凛,瞬间敛住脚步,放轻身形,借着茂密树干与新生灌丛的掩护,快步朝着声源处潜行靠近。
越是靠近,动静越清晰。
砰!
枪声震耳欲聋,在林间回荡。
沈清辞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矮松林,前方空地的景象彻底映入眼帘。
一头半大野猪崽子,浑身沾满泥土血污,瘫倒在地,早已没了挣扎力气。
而陈向阳背脊绷直,额角布满细密汗珠,袖口撕裂,小臂几道新鲜的划痕泛红渗血,明显是刚刚经历一场惨烈缠斗,体力几乎透支,气息急促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