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猜到今天上山应该能打到猎物,但没想到竟然又是一头野猪。
体型比之前那只小不少,他拼尽一身力气,险象环生下一枪打烂了野猪的脑袋,有惊无险地拿下了野猪。
这会儿他浑身筋骨都透着疲惫的酸胀,只想先休息片刻,再来处理野猪。
可他没有喘息的机会。
三道身影早已候在侧后方,见猎物落地,立刻一拥而上,精准将疲弱的陈向阳围了起来。
陈向阳下意识拉枪栓,可终究是慢了一步,被人狠狠踹了脚胳膊,一时没拿稳,土枪掉在了地上。
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汉子反拧着他的手,把他脸朝下按在地上。
粗粝的石子磨着陈向阳的脸颊,生生地疼。
他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后,干脆放弃了。
他现在体力还没恢复,双手难敌四拳,不如先等自己攒一攒力气,再想办法。
头顶传来戏谑贪婪的声音。
“可以啊陈向阳,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又让你逮了只野猪!”
“辛苦半天了?这猎物别独吞,哥几个帮你分分。”
陈向阳咬了咬后槽牙,这三人是生产队有名的二流子。
他之前因为一些事,和他们三个有些冲突,闹得不是很愉快。
万万没想到这三人今天会尾随他上山,还在他刚跟野猪搏斗结束后趁火打劫。
“葛二蛋,钱癞子,陶满仓,你们先松开我。”陈向阳好声好气地商量,“你们不就是想要野猪,可以分。”
葛二蛋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陈向阳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陶满仓拍了拍陈向阳的脑袋,“松开你,好让你有机会收拾我们三是吧?”
见自己的谋算被抽破,陈向阳也不气恼,语气淡然地道:“怎么会?我们都是一个生产队,仔细算算祖上也攀亲带故,没必要为了一只野猪闹不愉快。”
“哎?你现在怎么不硬气了?之前为了那个女知青,你不是一点都不肯退让吗?”
陈向阳没吭声。
葛二蛋看上了插到生产队的女知青蒋琬君,三番两次地骚扰对方。
有一次甚至把人堵在路上,硬是要拉着她去没人的地方。
恰好陈向阳路过,救下了蒋琬君。
葛二蛋让陈向阳少管闲事,别耽误他和他对象亲香。
蒋琬君害怕的躲在陈向阳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向阳同志,他胡说的,我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陈向阳当然是相信蒋琬君的。
葛二蛋长得其貌不扬,家里穷的叮当响,平时偷鸡摸狗,上工永远在偷奸耍滑。
只要是个正常女人,谁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更别说从城里来的知青了。
陈向阳懒得跟葛二蛋吵架,带着蒋琬君往村里走,葛二蛋连忙使唤钱癞子和陶满仓上去拦人。
双方推推搡搡的,后面就打起来了。
这三个人哪里是常年上山打猎、浑身腱子肉的陈向阳的对手,三个打一个没打过,还被揍得鼻青脸肿。
走的时候,陈向阳指着他们三个鼻子放狠话,“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骚扰女同志,揍不死你们!”
葛二蛋三个灰溜溜地跑了,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
葛二蛋是瞧不上陈向阳的,觉得陈向阳就是爱装相,仗着自己脸长得不错,四处勾搭女同志。
苍蝇不叮无缝蛋,陈向阳肯定是做了什么,这些女人才会前赴后继地。
本来看不惯归看不惯,谁让陈向阳坏了他的好事。
前段时间,葛二蛋又知道陈向阳从山里扛了野猪下来的事。
虽然陈向阳等人没有声张,可炖肉的香味瞒不住,而且葛二蛋也有一点黑市那边的关系,知道陈向阳在黑市上卖了不少野猪肉。
葛二蛋心里痒痒的。
他也想吃猪肉,卖野猪肉得钱。
可他不会打猎啊。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三个一商量,不会打猎没事啊,会盯梢,会抢不就行了?
事后陈向阳找他们麻烦怎么办?
深山老林的,他们抢了就抢了,谁有证据?
野猪身上又没长他陈向阳的标记,难道只要是在山上的野猪,就都是他陈向阳的?
三人一拍即合,这才尾随陈向阳上了山,还十分顺利地,在陈向阳制服野猪后,把他按翻在地。
陶满仓按着陈向阳不松手,葛二蛋和钱癞子去捆野猪。
野猪捆好,两人一前一后抬了起来。
葛二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满仓,踢断他一条腿,省得他等会追上来抢。”
“行!”陶满仓一口应下。
陈向阳急忙喝止:“你们别太过分,抢了猎物差不多得了,断我一条腿,你们是想我死在山上吗?我要是在山上出了事,你们也逃不了干系!”
“吓唬谁呢?”葛二蛋满不在乎,“每年在山里出事的人少吗?难道每个在山里出事的人,都算到我头上?”
“今天就没人知道我们三也上了山,野猪明天就去黑市卖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不会晓得。”
葛二蛋冲陶满仓努了努下巴,“动手!”
陶满仓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二愣子,一直充当葛二蛋的打手。
得了命令后,他高高抬起右脚,对着陈向阳的膝盖狠狠踩了下去。
陈向阳这会儿也积攒了一点力气,但姿势不占优势,他使不上劲,没办法躲开。
他死死咬着牙关,乐观的想:没事,这边离山下不算远,拖着一条断腿,爬也能爬回去的。
但断了腿,又这样折腾,肯定会落下残疾,以后进山恐怕就没办法猎到野猪这样的野物了,老娘估计也会因为此时哭肿双眼。
陈向阳心里头沉甸甸的,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干脆、极具穿透力的枪声,突兀炸响在山林之间!
“砰——!”
枪声震耳欲聋,炸裂在空旷林间,轰鸣阵阵,震得陈向阳耳膜嗡嗡发麻,枝头枯叶簌簌坠落。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陈向阳骤然一怔,下意识睁开紧闭的双眼。
这枪声,和他用的老式土枪截然不同。
没有沉闷的炸响,干脆利落、穿透力极强,莫名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像是之前某次进山远远听过的动静。
下一秒,死死桎梏住他的赵满仓,骤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