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只死死摁着陈向阳的手骤然松开,巨大的冲击力带着赵满仓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几人瞳孔骤缩,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赵满仓的大腿根部,赫然炸开一个狰狞可怖的血窟窿!
温热的鲜血汩汩往外喷涌,瞬间浸透了身下的枯枝落叶,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他浑身剧烈抽搐颤抖,喉咙里不断溢出嗬嗬的痛苦气音,大腿鲜血狂涌,整个人疼得浑身痉挛、无法动弹,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却依旧尚存一丝气息。
林间死寂一瞬。
抬着野猪的葛二蛋和钱癞子看着地上一脸痛苦的陶满仓,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嚣张跋扈彻底被恐惧碾碎。
双腿战战,似乎下一秒就要跪下去。
钱癞子结结巴巴,“二蛋,快,快拿枪!”
葛二蛋这才想起他背着从陈向阳手里抢来的土枪,恍然大悟后,他作势松手要把野猪扔地上。
还没等他摸上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狐狸,前半截身子压低,做出攻击状,冲葛二蛋嗷嗷的警告。
咔哒!
又是子弹上膛的声响。
葛二蛋和钱癞子齐齐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是一个蒙着面,戴着帽子的陌生人端着枪瞄准他们这边。
深色面巾严严实实遮住对方的眉眼口鼻,只露出一双清冷沉静的眸子,冷光凛冽,不带半分温度。
葛二蛋跟钱癞子不约而同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
他们尾随陈向阳,想来个不劳而获。
没料到,反而是自己被黑吃黑了。
“兄、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葛二蛋尝试跟人商量,“为了一只野猪,没必要闹出人命,猪我给你留下了,你放我们走,行不?”
见对方没有回应,葛二蛋心头一凉。
这人总不能是非要他们的命吧?
沈清辞当然不想要他们的命,三条贱命要来干嘛?
她抬了抬枪口,示意两人放下野猪,把陶满仓抬走。
她这一枪打到了对方大腿上的血管,再不抬下去救,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葛二蛋这会儿脑袋灵光的狠,一下子就get到了沈清辞的意思。
他跟钱癞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放下野猪,把土枪也撇下了。
两人一前一后把陶满仓抬起来,头也不回的下山了。
沈清辞没有动,一直盯着三人离开的方向,又给白狐努了努下巴,示意它去跟一截。
如果这三人想杀个回马枪,她不介意再给一点教训。
过了一会儿,白狐回来了,对沈清辞轻轻点了下头,告诉她三人没有耍花招。
沈清辞这才把视线挪到陈向阳身上。
但很短暂,不过两三秒。
从陈向阳被救,他就一直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满眼都是震惊与错愕。
他死死望着那道蒙面身影。
这道身形、这份沉稳不惊的气场,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上次救过自己的恩人。
没想到,对方今天又救了自己一次。
“多谢。”陈向阳嗓音沙哑干涩,带着脱力的虚弱,字字沉重真切。
他心里无比清楚,方才那一瞬间有多危急。
腿断在即、孤立无援,若是无人出手,他轻则被抢走全部猎物、白白受累,重则被三人肆意殴打致残,搞不好命都要留在山里。
是这个神秘蒙面人,硬生生将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面对道谢,沈清辞依旧沉默不语。
她走近,白狐亦步亦趋跟在身边,呈现一个保护的姿态。
见状,陈向阳更是惊讶和佩服。
寻常猎户一般都是养猎犬当帮手,恩人果然不同凡响,帮手竟然是一只白狐。
而且一看就不是家养的那种,这只白狐浑身散发的气质和眼神,妥妥是野生的。
沈清辞居高临下望着陈向阳,男人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和脏污。
但伤口并不严重,应该是不影响行动的。
她指了指野猪,又指了指陈向阳腰上的猎刀。
陈向阳十分有眼色:“同志,今天你又救了我,野猪你全拿走吧,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两次救命之恩,陈向阳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才好。
别说是一头野猪,哪怕对方要分走他以后打到的一半猎物,他也会毫不犹豫同意。
沈清辞摇摇头。
野猪肉还是不如家猪好吃,之前那是没办法,有肉吃就不挑。
她现在不缺物资,嘴也就叼起来了。
现在野猪肉主要都是给白狐母子吃,她偶尔吃点换换口味。
陈向阳从地上爬起来,郑重其事:“好吧,同志,听你的。”
陈向阳用最快的速度把野猪一分为二,贴心的把沈清辞那半边用麻绳捆起来。
沈清辞指了指猪头和下水,摇了摇头。
上次那个猪头处理起来就够呛的。
光是给猪头清毛差点没给她干成斗鸡眼。
猪头肉好吃是好吃,可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她现在忙着搞基建,种药材,种菜什么的,哪有闲工夫烧猪头,拔猪毛?
陈向阳轻轻叹气。
恩人同志真是……太慷慨,太好心了。
他何德何能,能遇上这样高风亮节的好人。
感觉这辈子的运气,恐怕都花在这件事上了。
见东西分好了,沈清辞指了指下山的方向,示意陈向阳赶紧带上东西走人。
一回生,两回熟,陈向阳也不废话,把自己那半边野猪扛上,拿上自己的东西下山了。
临走,陈向阳提醒道。
“同志,山上危险,现在春天,大部分的野兽都结束了冬眠,尤其是黑风岗那边,你一定别去,那边熊瞎子出没的多,很不安全。”
黑风岗?
沈清辞记得自己去打过一次卡。
而且那次刷新的app不是导航,她也不知道黑风岗那边有熊瞎子。
那天打卡还挺顺利的,就是天气不咋样,沈清辞匆匆拍了张照就回木屋了。
原来那边是熊瞎子的老窝吗?
等陈向阳走了,沈清辞才把野猪收进空间。
至于血迹这些,陈向阳已经整理过了,不用沈清辞费心。
沈清辞把枪也塞进空间,弯腰戳了戳白狐。
“都让你别往前冲了,怎么就是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