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陈向阳昨天进山打猎,把陶满仓打成重伤了!”
“陶满仓现在还昏迷着呢,能不能活还不一定!”
“不应该吧,陈向阳不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葛二蛋说陈向阳为了抢他们打的野猪还开枪了,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流言蜚语四起,嘈杂的议论声顺着晨风飘遍全村。
没过多久,陶家一家人哭哭啼啼地赶到大队部,陶母双眼红肿,满面悲戚,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书记!队长!你们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满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哭声凄厉,瞬间引得围观村民同情心泛滥,但也有一部分的人保持中立。
毕竟葛二蛋、钱癞子和陶满仓在生产队的名声极差,相反陈向阳倒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后生。
葛二蛋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陈向阳杀人越货,怎么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呢?
大队书记和生产队队长被闹得没法,只能派人立刻去传唤陈向阳。
彼时,陈向阳早已收拾妥当。
昨天的衣服他特地没洗,直接套上,伤口处的纱布过了一夜有些渗血,他也没去处理。
全都弄好了,今天给人看什么呢?
听闻大队来人传唤,他安抚好满脸慌张的田二花,和任虎从容出门。
一路走去,沿途村民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细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田二花听得心头发慌,紧紧攥着儿子的衣袖,脚步都有些发颤。
陈向阳微微侧头,低声安抚:“妈,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抵达大队部时,院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葛二蛋看见陈向阳现身,立刻来了精神,上前一步指着他厉声呵斥:“陈向阳!你还敢来!昨天你在山里对满仓下死手,手段狠毒,如今满仓生死未卜,你就等着抵命吧!”
另外两个同伙也立刻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把罪责扣在陈向阳头上,把他塑造成一个蛮横霸道、恃强凌弱的恶人。
“就是!大家都看看!他仗着自己会打猎、有枪,就随便欺负人!”
“我们好好进山打猎,无冤无仇,他上来就动手伤人,简直心黑!”
两人一唱一和,说辞整齐划一,显然是连夜串好了口供,铁了心要把陈向阳彻底钉死。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越发汹涌,质疑声越来越重。
大队书记抬手压了压嘈杂的人声,面色严肃地看向陈向阳:“陈向阳,葛二蛋等人所言是否属实?昨日山里,是不是你开枪伤了陶满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向阳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紧张的氛围瞬间裹挟了整个大队院。
在万众瞩目之下,陈向阳缓缓抬眼,目光坦荡,声音清亮有力,字字落地有声。
“葛二蛋和钱癞子纯粹是颠倒黑白,一派胡言!”
“昨日我上山打猎,葛二蛋、陶满仓和钱癞子三人尾随我进山,在我制服野猪后,先手偷袭,我身上伤势可为佐证,全程皆是正当自保。”
话音落下,满院嘈杂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陈向阳。
他衣袖边角隐约透着暗沉的血色,膝盖处的裤腿磨得破烂,贴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有不少划伤。
若是他真的仗强欺弱、蓄意伤人,怎会把自己伤得这般狼狈?
葛二蛋脸色骤然一变,立刻拔高声音狡辩:“你胡说!分明是你撒谎抵赖!我们三人好好进山,撞见你私会逃犯,你和那个逃犯心虚动手,反倒倒打一耙!”
“抵赖?”陈向阳眸光冷冽,直视着他慌乱的眼神,字字铿锵,“你们三人平日游手好闲,压根不会打猎,从来也不上山,昨日为何偏偏进山?”
“你说我私会逃犯,证据呢?”
“陶满仓就是证据!”钱癞子言之凿凿,“他都被你们打得半死不活了!那人蒙着面,鬼鬼祟祟的,不是逃犯又是谁?你们要是不认识,他为什么朝我们开枪?不就是怕我们把你们私会的事说出去。”
陈向阳不慌不忙,坦然辩驳:“首先,是你们尾随我进山,意图抢夺我的猎物,那位同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与他并无交情。”
“其次,如果我们真怕你们泄露秘密,那昨天倒下的人不应该只有陶满仓,你和钱癞子也逃不掉。反正你们三个是偷偷摸摸进山,别人也不晓得,悄无声息死在山上,不是更能保守秘密?”
“最后,你们前后证词不一致,之前说是我开枪伤人,现在又说是另一个人开枪,怎么,你们对了一晚上的口供也没对明白吗?”
一句话问得葛二蛋语塞,眼神飘忽不定。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陈向阳一番话有理有据,比起葛二蛋二人前后矛盾的说辞更令人信服。
“我就说陈向阳不是这种心狠的人,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不至于下这样的死手。”
“葛二蛋,钱癞子,你们就别丢人现眼了,脑子不灵光,还要在大庭广众面前犯蠢,真是老太太上鸡窝——笨蛋!”
陶母依旧哭嚎不止,瘫在地上捶胸顿足:“我不管你们这么多,现在满仓人事不省,生死未卜,陈向阳你必须给个说法!”
“陶婶子,伤人的不是我。”陈向阳没有松口,“是葛二蛋指使陶满仓弄断我的腿,被路见不平的同志看见了,情急之下才开了枪。”
“那你把开枪的人给我找来!”
陈向阳摇头,“我做不到。”
“你这是包庇坏人!”
“我与那位同志只有一面之缘,他蒙着面,救下我后,分了半边野猪就离开了,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我不知他长相,也不晓得他姓名,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陈向阳没有将他和恩人的过往全盘托出,“大概他就是想彻底贯彻雷锋精神吧。”
陶母一噎,被雷锋精神四个字堵得胸口疼。
“我不信!”陶母嘶吼,“你骗傻子呢,哪有这种人,开枪的人就是你,你不想担责,胡编乱造另外一个人出来,咱们生产队有枪的没几个人,昨天上山的只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