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对那几个邻村的村民了解吗?”
“了解谈不上,不过都有些沾亲带故的!怎么了?”杨思琴一边收拾着手里的零碎活计,一边随口应道。
“妈,您应该听说过穷山恶水出刁民吧。”宋雨薇望着远处连绵的荒山,眼神沉静,“我们要是修水渠,肯定要占用到一部分人的边角耕地、荒埂地,到时候肯定有人跳出来找麻烦、拦工程。”
杨思琴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到时候找支书问问,这个一时半会也急不来的!”
“这个事最好年前能敲定解决,而且越快越好。”宋雨薇语气笃定,“不然开春家家户户把庄稼种进地里,再想动工修渠,阻力只会更大,麻烦层出不穷。”
杨思琴低头看着身旁尚且稚嫩、心思却远超同龄人的女儿,心底满是感慨。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一直守着几亩薄田度日,遇事只会按老规矩、老想法来,眼界狭隘,目光短浅,反倒不如小小年纪的女儿思虑周全、眼光长远。
“好,那就尽快解决。微微,你看还有什么要提前筹备的,咱们现在就动手。马上就要过年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不能再耽搁了。”
“开垦荒地、堆积底肥,咱们第一步,就是把这片一毛不拔的荒坡,改成能种果树、能产粮食的肥地。”宋雨薇语气坚定。
杨思琴抬眼望向满目荒芜的山坡,乱石杂草丛生,高低崎岖不平,一想到后续开荒、翻土、挖坑、挑肥上山全靠人力死磕,每天耗费数不清的人力物力,心底刚压下去的忐忑又翻涌上来。
她忍不住暗自叹气。若是放在二三十年之后,各式农机车辆一应俱全,开荒种地轻松省力。可眼下是1982年的穷乡僻壤,翻土靠锄头、挖坑靠铁锹、挑肥靠肩膀,整片五十亩荒山改造下来,简直是磨人的苦差事。
看出母亲的忧虑,宋雨薇轻声宽慰:“妈,您的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您忘了我有旁人没有的依仗,只要小心谨慎不被人发现,物资、肥料、水源这些东西,我一念之间就能调配,根本不用咱们累死累活折腾。”
“至于翻耕土地的难题,我早就盘算好了。爷爷在国营机械厂上班,手艺精湛、门路齐全,咱们定制一台小型专用耕地机就行。”
“什么?耕地机?”杨思琴猛地抬头,满眼诧异。在她的认知里,耕地机都是公社那种笨重庞大的四轮拖拉机,体型宽大,只适合平整大田,根本开不上崎岖陡峭的荒山,更钻不进果树行间。就算有小型号的,又能小到哪里去?压根不适用!
“妈,你放心。回头我就跟爷爷商量。”宋雨薇笃定道,“造这种小型耕地机并不算难。”
“你还懂造机器?”杨思琴看着女儿,眼里瞬间亮起一抹希冀。
“原理我懂,具体操作我不会。”宋雨薇坦然解释,“但它和拖拉机核心原理相通,只是缩小尺寸、改良结构,适配山地地形而已。现在国内早就有成熟的小型内燃机生产技术,机械厂设备、物料、工具样样齐全,只要有图纸、有改良思路,大型农机都能造,区区小型耕地机自然不在话下。”
自此之后,宋家上下一心,开始有条不紊推进所有事宜。
荒山承包手续、三十年租赁合同逐一敲定盖章,修渠占地的协商、荒地翻耕、挖坑备土、堆肥养地,各项工作层层推进,无一拖沓。
修水渠的过程并不算一帆风顺,水渠路线牵扯上下游几个邻村,起初闹出不少矛盾口角。
不少村民自私狭隘,生怕自家吃亏,要么拦着不让动工,要么漫天要价,处处刁难阻拦。
好在村支书居中调解劝说,耐心讲明利害关系。这条水渠修成之后,不止灌溉宋家的荒山,沿线各村的田地都能受益,旱季再也不怕缺水减产。
大部分村民都是通透的,想明白利弊后纷纷松口配合,仅有少数几户顽固之人百般推诿,最终也在大队的协调下妥善解决,没再闹出大的风波。
短短半个月时间,从敲定承包、协商占地,到整片荒山清理杂草、深耕翻土、挖好种植坑,所有前期工程尽数完工。
距离来年春耕还有三四个月,时间充裕,完全不耽误开春管护、果树生长。
为了第一年就能见到实效、拿到收益,快速回本站稳脚跟,宋雨薇果断决定,直接移栽成年挂果树苗。
她特意挑选了眼下市面上最主流、最受老百姓喜爱的金帅苹果树苗。金帅甜度高、挂果稳、适应性强、耐贫瘠,荒山薄地也能成活生长,不用精细管护就能丰产,是当下最稳妥、最不容易出错的品种。
再加上空间灵泉滋养加持,树苗成活率、长势、口感都会远超普通果树,她笃定,这第一批果树,必定能为家里赚得第一桶金。
可宋家大冬天往荒山上移栽成年果树的举动,瞬间在平静的山村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全村人都看傻了眼。
眼下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停下了农活,忙着扫尘杀猪、置办年货、磨面蒸馍,处处都是热闹松弛的过年气息。
村口大树下、晒谷场上、家家户户的院坝里,随处可见串门唠嗑的村民,年味裹着冬日的暖阳,漫遍整个山村。
唯独宋家,不歇年、不偷懒,拖拉机一趟趟拉着粗壮的成年果苗往荒山上运送,一家人整日泡在坡地里忙活,格格不入的样子,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宋家现在估计是穷疯了,钱都花光了吧,大冬天种果树,听都没听过。”
“谁说不是呢,荒山本来就是拉屎不生蛆的地方,荒了几十年没人种,他们倒好,花三千块租三十年,还费劲栽树,这不是钱多没处花吗?”
“冬天土都冻得梆硬,栽下去的树要能活,那真是见鬼了,而且还是成年的大树,等开春他们一家不得坐地里哭……”
见到宋家人的举动,各种嘲笑、质疑源源不断,人人都觉得宋家最后只会落得一场空。
就连周洪明,站在山坡上看着一排排规律的成年树苗都只能连连叹气!
“明远啊,你这租期可是三十年,稳稳妥妥放在这里,慢慢规划就行,实在不用急于这一时啊!”
他蹲下身,摸了摸刚栽好的树苗,眉头紧锁:“而且现在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冻土没化,气温又低,你确定这些果树能活?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