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博,赶紧走,磨磨蹭蹭的,有什么好看的!”
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骤然从院外响起,打破了门前短暂的寂静。走在前头的林丽芬满脸不耐,没好气地回头催促赵博,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几句粗俗怨怼的话,语气里的戾气藏都藏不住。
院落里安坐的宋雨薇,将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在耳中听清。经过数月灵泉的持续滋养,她的五识早已远超常人数倍,莫说是近处的人声,便是十米开外蚊虫振翅、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捕捉,分毫不差。
她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会在自家门口听见林丽芬的声音。转瞬便恍然醒悟,赵家村与宋家村本就相邻不过数里,翻过屋后这座小山,便是赵家村的地界,路途相近,路过此处再正常不过。
前世的记忆翻涌而出,牵扯出一桩陈年旧事。宋雨薇的爷爷宋怀山,与赵博的父亲赵建国年少时是实打实的发小,一同读私塾、一同长大,后来机械厂招工,两人更是结伴进厂,并肩打拼。
可人与人的际遇,终究天差地别。进厂多年,宋怀山勤恳聪慧、善于谋划,日子越过越红火,家底愈发丰厚;而同期入职的赵建国,却只能勉强维持一家温饱。日复一日,巨大的落差让赵建国心底的嫉妒疯狂滋生、肆意膨胀。他从不反思自身,反倒偏执认定,宋怀山定然是背地里做了投机倒把的勾当,否则同样的薪资待遇,凭什么宋怀山风生水起,自己却困顿度日。
后来宋怀山添置家电、置办家业,风光无限,回乡过年时更是受尽邻里称赞。众人句句夸赞宋怀山,又句句拿他与落魄的赵建国对比,旁人无心的闲谈,彻底点燃了赵建国心底的怨恨。也正因如此,在他偶然窥见宋怀山暗藏的秘密后,才滋生出杀人夺宝的歹毒心思。
上一世,没有重生归来的宋雨薇预警,没有提前布局规避灾祸,爷爷宋怀山在那场蓄意制造的大火中,被坍塌的房梁砸中困住,久久无法脱身,即便最终被人救出,也重伤难愈,没多久便撒手人寰。而赵博,便是当年帮凶之一,后来更是步步为营,算计、摧毁了她的一生。
宋雨薇敛去眼底翻涌的寒芒,理清了现状。如今赵建国和赵家大儿子早已犯错入狱,没了依仗。往日一家人居住的机械厂家属院,早已没有他们立足的资格,厂长念在赵建国多年勤恳的情分,多宽限了一段时日,如今期限已过,林丽芬走投无路,只能带着赵博和小儿子回村谋生。而回乡的必经之路,恰好就是宋家门前这条小道。
方才赵博驻足凝望的清冷眼神,林丽芬满口的怨毒咒骂,根源皆是深入骨髓的嫉妒与恨意。
宋雨薇心底五味杂陈,诸多疑惑萦绕心头。她始终想不通,赵家处心积虑算计宋家,毁了她的人生、害死她的爷爷,到底图谋何物?若是为了爷爷的护身玉佩,前世她嫁入赵家多年,从未见过玉佩踪影。要么是赵家得手后悄悄藏匿,要么是他们根本无法催动玉佩的力量。
可若无法使用,为何终生不曾旁敲侧击半句?从头到尾,赵家所有人,对玉佩一事绝口不提,隐秘得令人心惊。
繁杂的念头在脑海盘旋片刻,宋雨薇轻轻摇头,索性尽数压下。
重生之初,她满心满眼都是血海深仇,一心只想让赵家血债血偿。可这一世,她拥有阖家和睦的温暖,拥有安稳顺遂的日常,日日浸润在家人的温情里,当初刺骨的恨意,早已慢慢淡化。
她早已看透,复仇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这一世,她身怀空间机缘,觉醒真实之眼,又有灵泉傍身,最大的心愿是弥补前世所有遗憾,守护好身边至亲,踏踏实实过好这一生。至于向赵家复仇,不过是她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可有可无,再也不会扰乱她的本心。
“微微,在想什么呢?”杨思琴看着两岁多的女儿坐在一边深思熟虑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可想笑的同时又觉得心中隐隐难受。
每每看到女儿这样,她的心里就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一想起女儿上一世孤身一人过得凄苦她心里就堵得慌,好在上天给了女儿重生的机会,一切都来得及!
“刚听到个无关紧要的声音,没什么!”宋雨薇淡淡地答道。
其实在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宋雨薇现在不但为后山荒坡上的树木使用灵泉,家里的水缸里她也时不时地滴上半滴灵泉水,让家人饮用!
长时间饮用灵泉后,家里每个人的身体情况都改善了不少。
最明显的是两位姑姑,她们以前看书看几遍都记不住,可是现在已经做到了过目不忘,只是她们自己不清楚而已!
而宋明远夫妻二人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了好多。
在这大山的农村里,每天早上起来担水,以前要一个小时才能从山后的龙潭那担一担水回来,现在一个来回半个小时,还轻轻松松!
听到宋雨薇的回答,杨思琴微微一笑,其实她也不希望女儿重活一世一直活在仇恨里,她希望这一世的女儿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有爱她的人!
“嗯,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放在心上,咱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好!”
当仇恨蒙蔽了双眼,人就会错过路上美丽的风景!
“微微,再过两年就要读书了,你有着前世的记忆,还想去吗?”杨思琴想到这里,开口问道!
“去,干嘛不去,享受一下虐菜的感觉不是很爽吗?”
“什么虐菜?菜还可以虐吗?”就在母女二人闲聊时,从县城提着年货回家的爷爷走进了门!
母女俩相视而笑,没有回答!
“爷爷!”宋雨薇嗲嗲地声音,融化了宋怀山坐了一上午车的疲惫,将宋雨薇抱在怀中,狠狠地亲两口。
“爷爷!人家不是小女孩,我都五十多岁了!”宋雨薇稚嫩的声音说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话!
“什么五十多岁?你爷爷今年五十七岁了!”听见动静的奶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插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