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门前刚好是日落西下时,再晚一点就进不了城。
守城的官差查看了他们的路引,见这些书生都是来州城考试的,态度很好,很快地就放他们进城,顺带着镇远镖局押送的货物也简单地检查一下就放行。
领头的镖师乐呵呵地给了进城费。
心中却想着:有考生跟着就是好,到哪儿都方便。
这里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人很多,大多是达官贵人和地主们居住的地方,连路都是青石板铺成的,宽敞明亮。
外城居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砖房土房都有,参差不齐,但也规划好了小道
虽然已经差不多傍晚时节,临安州的集市依旧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牙行,书店,米铺,肉店,布料店,胭脂水粉店,糕饼店,包子店,汤饼铺子,水饭食肆,门口挂着各色的幡子,门脸儿都装潢的极为精致整洁,各有特色。
押送货物的领头镖师留下一个比较机灵的镖师领他们一行人去客栈。
第一次带队的杨夫子要求寻一处离贡院较近的客栈住下来。
于是,那位镖师把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领到名为“悦来客栈”门前停下。
众位学子只顾着从马车里取下自己的书笈和书袋,至于行李,倒不用自己担心,自有家属打理。
只有少数贫寒学子,为了省银子,独自一人,便自己把书笈和行李一样一样取下来,再一样不落地拎进客栈里去。
悦来客栈是个两层楼的大客栈,占地面积不小,估计住宿费肯定也不低。
店里的小伙计见来了这么许多客人,忙笑嘻嘻的迎了上前,高声问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宿?”
打尖是指赶路途中临时停下来吃顿饭、喝口茶、稍作歇息,之后继续上路,通常停留不超过半天。
住店意味着要过夜,客栈会安排专门的客房、铺盖、灯火等,还要登记身份信息。提供住店服务的通常是正规客栈,其设施更齐全,费用也更高。
看到这么许多客人,即便是打尖也是有得赚的。
坐在柜台后面歇息的掌柜也被惊动,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对着领头风尘仆仆身穿襕衫的杨夫子客气地拱手问道:“客官你们是来府试的吗?”
身穿褐色圆领员外服,年约四旬,身材中等,挺着个圆滚滚肚子的胖掌柜看到这么许多年轻的学子,不用问,肯定是来考试的啰!
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考生来此住店,特别是到了每三年一次的院试,更是让他们悦来客栈赚得盆满钵满。
谁叫他们家客栈离贡院最近呢!
“是的,掌柜。”杨夫子还了一礼说道,“还烦请掌柜的把客房价格给报一下,让我们有个计较。”
不差银子的跟银子紧巴的学生,听了价格后,好让他们自行选择自己合适价位的客房,若是有学生选择太差的像大通铺,他会阻拦一下。
毕竟大通铺人员混杂,声音嘈杂,不利于学生们好好休息。
“好嘞,”掌柜的边介绍边指了指一旁的价目表,“上等客房一百二十文一晚,包两个人的伙食跟开水里面有两张床跟一张罗汉榻。中等客房一晚是八十文,包一人的伙食跟开水,里面是一张床跟一张罗汉榻。下等客房每晚五十文,一张床,伙食自理,包开水。另外就是大通铺,每人三十文也是伙食自理,用水自去厨房取用。”
其实,他们客栈不仅有上等房,在客栈后院的左右还有两个独立的小院子,每个小院子是二两银子一晚,包月是五十两银子。
秦瀚宇对着大舅跟便宜姐夫说道:“我们五人干脆住两间上房吧。”
孙二郎还未等汪云松开口,忙摇手道:“咳咳,那个小宇,还有半个月才到考试那日呢,不如就挤挤住中等客房吧,”
一晚一百五十文,我的个乖乖,等到四月十二开考日,连伙食费岂不要七八两银子?
倘若等榜单出来,十几两银子是少不了的。
秦瀚宇心道:这才哪到哪?
前年陪老爹来院试,单单租房就三十两!
还是汪云松比较冷静,他听掌柜的话中之意,上等房住三人肯定是刚刚好的,那么他跟大力二人为了不影响他们仨读书,还是另外住的好。
横竖自己跟大力又不用考试,是来照顾他们的,何必跟他们挤住一起?
想到这便说:“小宇,你们仨住上等房,我跟大力去住下等客房就行。”
孙二郎一听,立即说道:“不如我三人就住二等客房也是一样的。”
秦瀚宇不由忍住白眼的冲动,他们是来考试的,不是来受罪的!
那厢刚下马车就着急忙慌的去茅厕的徐小宝,刚从后院茅厕过来,听到他们在商量着住几等客房,忙小跑着过来,两只小胖手甩着水珠,赶紧说道:“宇哥,我反正是要跟着你住一起的。”说完,接过来喜手中递过来的帕子擦擦手。
“那这样,我们四人住上等客房,你们仨住二等客房。大姐夫,反对无效!”秦瀚宇只得妥协,说完,对着汪云松道:“大舅,开房去。”
临出门前,老娘给了汪大舅三十两银子,之后的用度都由大舅负责。
汪云松问道:“小宇,开多少天?”
秦瀚宇算了下天数,离开考还有十四天,院试是六天放榜,据说府试是八天到十天的时间才放榜,至少要住二十二天,于是说道:“二十二天吧。”
孙二郎知道自家小舅子主意大,知道阻拦不了,问掌柜道:“若是住不了二十二天的话,房费给退吗?”
胖掌柜,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那是当然的喽。”
他们客栈可是最有良心的客栈,做的是正规生意,哪能占客人的便宜?
再说,这些人还是来考科举的学生,他们中万一有人以后中举、中进士做大官,那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秦瀚宇无语地看了眼自家便宜姐夫一眼,唉,真是心累。
这几日不是住的小客栈就是住的民宿,根本就没好好地洗个澡。身上的灰尘怕是跟济公那样,能搓下个泥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