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主考官不是想让考生们拍皇帝马屁啊,秦瀚宇那种不安感终于散了。
由此也可以推测,这位主考官应该是个灵活变通的务实派。
秦瀚宇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细汗,好险,差点就跑题了。
反应过来之后,秦瀚宇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差点爆粗。
这还是个连环套,像这种意义模糊的题,如果考生第一时间极尽优美之词称赞皇帝,主考官是不是也能猜测考生就是溜须拍马之辈。这种人甭管诗作如何好,也会让主考官厌恶,经义那些主观题也危险了。
秦瀚宇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答的经义,还好,文笔不算华丽但都是言之有物。他觉得自己的文章应该能入主考官的眼。
秦瀚宇心里有了成算,着实松了一口气,主题明确之后,就该琢磨作诗了。
奈何作诗一直是秦瀚宇的弱项,他费劲心思,才写出一首勉强能过得去的诗作,然后又考虑到押韵和平仄,修修改改,总算满意许多。
看来考前突击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秦瀚宇心里感谢一番孟教谕,然后又从头检查,大脑高速运转。
这是最后一场了,千万不能出差错。
特别是把答题誊抄上卷子时最是要注意,最好是一气呵成,中间不停顿。
等他交卷后,整个人都快虚脱。
艾玛,四月的天,竟然满身大汗!
诗赋竟然比经义还难,秦瀚宇对自己的文学水平深深表示怀疑。
怀疑只一瞬间的事,随即就释然。
毕竟不是考语数外,考科举全靠死记硬背,融会贯通的同时还要根据各家所长的释义跟自己的理解,以及阅卷官的喜好定成绩,可不就是考个试,如临大敌吗?
幸好,这次试题如孟教谕所言,知府大人出题四平八稳的,没有截答题也没有生僻的题目。
秦瀚宇再三检查,看了又看,主要检查有没有犯某些忌讳,等一切检查妥当,便等待锣声敲响。
三天的府试结束。
秦瀚宇一手提着考篮,一手拎着油布,途中经过考官知府大人那儿,很自觉地目视前方,万万不敢去跟知府大人对视的。
万一知府大人一个不高兴,直接判他落榜,自己不就成了冤大头,哭都没处哭。
秦瀚宇迈着沉重的脚步随着人群出来,一眼就看到在外面等待的汪大舅。
“小宇,这儿。”汪云松对大外甥用力招了招手。
忽然想到什么,他一头扎入了人群中,他身材结实,力气又大,很快来到秦瀚宇身边,把人护着远离了人海。
他摸了摸秦瀚宇的额头,没有发热,这是个好现象。
随即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看,我给你买的红糖包子,还是热乎的,你快吃。”
“谢谢大舅。”秦瀚宇笑着接过包子啃了起来,一连吃了两个包子才歇下,又喝了热水。空虚的胃终于被温热的食物填满,不再抓心挠肺。
唉,今儿最后一场考试,由于增加一篇题诗,忙得自己都没空溜进空间吃饭,幸亏有个靠谱的大舅在。
吃饱喝足,秦瀚宇身上的疲惫褪去大半,秦大力跟来喜也赶紧跑过来,秦大力拿了块干净帕子踮起脚,帮秦瀚宇擦着额头上的汗渍,心疼地说道:“宇哥,你累不累?”
“不累。”秦瀚宇对着秦大力微微一笑,说道。
来喜则忧心地问道:“宇哥,你看到我家姐夫了吗?”
秦瀚宇安慰地说道:“没有,没事,他一会儿就出来了。”
虽然考生只有一百五十名,可贡院门前的人数怕是考生的几倍。
他跟大舅站在道路旁边,等待孙二郎、秦青凤跟徐小宝出来。
很快,秦瀚宇就看到了孙二郎,秦青凤还有徐小宝,三人几乎是前后脚出来。
首先看到的是孙二郎,踉踉跄跄地走出考场大门,汪云松跟秦大力立即跑上前去搀扶住他。
秦瀚宇看到他脸色苍白,没敢上前问他考得咋样。
只默默地递过去水壶,“大姐夫,喝一口热水。”
心中想着莫不是又拉肚子?
等回去请个大夫给他瞧瞧吧。
接着就是秦青凤,秦青凤除了有点垂头丧气,其他都好,走路带风。
徐小宝刚出贡院大门,就把手中的考篮一丢,好颓废的模样。
这小子考县试也是这样,不能吃一点苦。
其实,也难怪,小胖墩年岁还小,能连续高强度考三天已经很不错了。
来喜赶紧过去搀扶着他,秦瀚宇赶紧让大力过去帮忙把考篮还有一只小包裹给提溜出来,不然,会被人给踩踏。
回客栈的路上,汪大舅背着孙二郎,秦瀚宇跟秦青凤搀扶着小胖墩慢慢走,秦大力跟来喜则是把四人的考篮跟油布是手提肩扛的往客栈方向走去。
一到客栈,汪云松放下孙二郎,就去请大夫。
考试前,汪云松已经把这条街上的医馆都寻摸一遍,就是为了等考完试,防止有人生病能第一时间请大夫。
大夫很快过来,汪云松对着大夫说道:“大夫您瞧瞧看,他脸色苍白,手脚无力,这是咋了?”
大夫坐在孙二郎榻前圆凳子上,翻了翻他的眼睑,又给他把脉,只说了一句:“无碍,好好休养即可。”
随后,就开了些养生的药方,拿了诊金,提着药箱就要离开。
“大夫,麻烦您给我姐夫看看。”来喜忙喊住老大夫。
老大夫奇怪地看了眼来喜,又瞧瞧两只小胖手直摇的小胖墩,坐下来就要给小胖墩号脉。
“大夫,我没事,就是在考场里面有点闷。”徐小宝不仅摇手,还在老大夫跟前蹦跶了一下,说道。
老大夫一看,得,活蹦乱跳的。
汪云松拿着药方跟着大夫离开,去抓药了。
徐小宝担心地问道:“宇哥,大姐夫没事吧?”
秦瀚宇点头回应道:“应该没事,大夫只开了养生的药,肯定是身体没毛病,养养就好。”
其实心中还是替便宜姐夫犯愁,县试如此,府试亦是如此。
唉,便宜姐夫这样的身体,在科举之路上恐怕很难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