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看着眼前的人,简直不敢相信:“玉桃!你怎么会来青州?!”
一脸盈盈笑意的肖玉桃正俏生生地站在好面前,拉着她的手道:“吓一跳吧?我跟娘刚刚从崇明岛过来的!我们特地包了一条船北上,用的都是咱们剑庐下面船行的好手。正值天气回暖,又无风无雨,一路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到了青州!我们一进城就去了雪律哥家里,如今我娘正跟谢伯母说话呢!”
高秀英与谢夫人分别数月,有无数的话要说。肖玉桃在旁听得无趣,听说薛绿就住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立时就跑来找她了。
薛绿真真是又惊又喜:“我虽然早就听雪律哥说,要把你们带离兴云伯府,最好是送到崇明岛避居,但万万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到青州来!”说到这里,她不由得面露迟疑,“可是……你们这时候来做什么呢?难不成还要回德州城去?雪律哥难道没提醒你们?眼下德州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界……”
燕王在不久之后,就会带兵攻打德州了!
肖玉桃笑道:“我娘确实是打算带我回德州,有正事要办呢,回头我再跟你细说。”紧接着,她露出了打趣的表情,“你如今也管雪律哥叫雪律哥了?亲热许多嘛!你不知道,我在京里听说你俩定亲了,简直吓了一跳!万万想不到人,我俩居然还有这个缘分!”
薛绿脸上微微发红,轻咳了一声:“我原也没想到的……肖夫人当日留下书信,委托雪律哥教导我剑法。估计是雪律哥奉谢夫人回到德州后,我时常上门去请教,陪谢夫人说话多了,她老人家才会生出结亲的念头来……”
“如此说来,我娘还是你们的媒人?”肖玉桃笑得更欢了,“那等你们成亲的时候,可得好好敬我娘一杯才行!还有我,你也不能漏了。是我劝我娘,多教你几招剑庐的剑法的。你跟雪律哥这门亲事,我也有功劳!”
薛绿见她言笑晏晏,听说谢咏与人定了亲事,不但没有一丝妒忌,反而真心欢喜,分明是将谢咏当成了亲兄长一般的手足,哪里有半分男女私情?!马玉瑶居然将这样的肖玉桃视作情敌,费尽心思要毁她名节、害她性命,真真是丧心病狂!
但愿谢咏在京中行动顺利,能安好无恙地把马玉瑶这个祸害给解决了。
想到这里,薛绿便问肖玉桃:“你和肖夫人是几时离京的?雪律哥在京中一切安好?我前些日子收到了他托古家船行送来的平安信,当时他才刚到京城,还没见到你们,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雪律哥一切都好。他刚到京城没两日,我和我娘就离开了,是早就定好的行程。”肖玉桃顿了一顿,“后来我们到了崇明岛,没住几日,他就赶过来了,跟我们说了些京城里发生的事,我和娘都大吃一惊!你再想不到,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薛绿眨了眨眼,连忙拉住她:“快告诉我,别卖关子了!”
肖玉桃见她着急,便笑道:“别急嘛,我也懒得一句话说两回了。你跟我一块儿到谢家去,咱们当着谢伯母的面说?就算我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我娘也能及时补上。”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薛绿甚至顾不上给自己换一身出门的大衣裳,直接就穿着家常衣裙,与肖玉桃一道往谢家去了。
横竖她时常去谢家,也没必要讲究这么多繁文缛节。
薛绿随肖玉桃来到谢家的时候,谢夫人脸上还挂着泪珠儿,坐在她对面的高秀英,也眼圈微红,却面带微笑:“这就是恶有恶报了。”
谢夫人郑重点头,抬首看见薛绿来了,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小绿!马玉瑶死了!那个祸害终于死了!”
薛绿顿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微笑来:“我就知道……她早晚会有这一日的!”
马玉瑶死了!是谢咏下的手吗?是不是用王萏芝从宫里偷出来的那种禁药?!
她不知道谢夫人、高秀英与肖玉桃对此事知道多少,如今也不敢多问,省得露出破绽来。有些事,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所以她只需要坐下来细听高秀英母女讲故事就好。
她给谢夫人和高秀英见了礼,方才坐下,后者便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你与雪律定了亲,便都是一家人了。我在京里听说消息时,心里实在高兴。你与雪律再般配不过了,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
薛绿双颊微红,低首浅浅点头,一副害羞腼腆的模样。
肖玉桃还在旁笑道:“娘,方才我还跟十六娘说呢,是您让雪律哥教十六娘剑法,十六娘才会经常到谢家来的。谢夫人觉得她好,便上薛家提亲去了。这门亲事,娘和我都是媒人,将来雪律哥跟十六娘成亲的时候,定要敬咱们一大杯谢媒酒!”
高秀英听得笑了:“如今上了年纪,我也少喝酒了。但这杯谢媒酒,我是一定要喝的!”又转头恭喜谢夫人。
谢夫人擦干了泪水,含笑道:“如今仇人也死干净了,我心里再没有任何遗憾,只盼着雪律早些出孝,成亲生子,将来读书有成,最好考个功名回来。我也不指望他能做什么高官,只求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也就心满意足了。”
高秀英握住她的手:“姐姐安心,你一定能如愿以偿的!”
薛绿耐着性子听她们说了一会儿家常,却还是没忍住问肖玉桃:“那马玉瑶是怎么死的?是病死的?还是谁杀了她?”
肖玉桃这回终于不再卖关子了:“天知道是谁杀的她?雪律哥说,京里知情的人都有几种说法。反正照雪律哥的说法,应该是她娘马国丈夫人亲自下的手。据说是马国丈临终前特地嘱咐妻子杀女的,他担心马玉瑶拖累了马皇后与皇长子,自己又要死了,所以索性带着小女儿一块儿上路!”
薛绿一听肖玉桃这话,心里就安定下来了。
不管马玉瑶到底是怎么死的,谢咏与她暗中谋划的事没有传开,就意味着他们大仇得报的同时,自己也安全了。
但薛绿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一脸疑惑不解:“这是怎么个说法?既然是马国丈夫人杀死了小女儿,为何你又说,不知道是谁杀的马玉瑶?”
“因为马国丈夫人不认呀!”肖玉桃撇嘴,“我猜她大约是不想让世人知道她杀死了亲生女儿,怕连累马皇后的名声,才会嘴硬不肯承认的吧?她还说是宫里赐死了马玉瑶呢,但又很快改了口,说马玉瑶是病死的。因为马国丈死了,马玉瑶一时伤心,引动了旧疾,就这么一病病死了……谁信哪?真把人当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