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跟这姑娘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像王爱华一样,尽心尽力的去帮她呢?
王爱华自然看出王秀莲对秦汐茹的轻视,她抱歉地朝秦汐茹笑笑。
秦汐茹自己倒是不在意王秀莲的态度。
她们原本就素不相识,人家没有将她拒之门外,已经是看在王爱华这个堂姑的份上。
她知足了。
巧了,她也是看在王爱华真心待她的情面上,才愿意来走这一趟。
过了今天,她和王秀莲大路朝天,各不相干就是。
“姑,家里还好吧?”
王秀莲在老家已经没了直系亲人,王爱华是她爷爷的堂孙女,父亲的隔房堂妹。
当年正是因为父母去世,她才跟学校的老师一起参加革命,并受组织指派留在城内做地下工作。
一次任务当中,联络点出现意外,她的身份有暴露的风险,组织当即安排她紧急撤离,并调往城外解放区的基层分区从事后方群众工作。
北平和平解放后,她才重新调回城里,分配到区委做民政干事。
“都好着呢,三叔过世之前倒是念叨过你,你以后有空再回去看看。”
王爱华说的三叔,是王秀莲的亲叔祖父。
王秀莲点头,没说会回去,也没说不回去。
她看向秦汐茹:
“我姑说你在轧钢厂当学徒?”
不等秦汐茹回答,她继续说道:
“能进轧钢厂当学徒,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你要踏踏实实的,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面。”
她的语气淡淡的,听着像是提点,实则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显然,她把她当成了很有心机的姑娘。
秦汐茹笑着应了。
想着自己带了苹果和奶糖那么重的礼,总不好只喝了半杯水就空手离开,便顺着王秀莲的“吃完饭再走”留了下来。
席间,她们也见到了王秀莲那位担任宣传部长的丈夫。
他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穿着一身七成新的藏蓝卡其布干部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向后梳得整齐,但鬓角已经染上些许霜白。
他的鼻梁挺直,只是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审视感。
他进门时只淡淡扫了屋内一眼,目光掠过王爱华和秦汐茹,也只是略略颔首算作招呼,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饭桌上还没吃饱的秦汐茹和王爱华放下筷子。
因为王秀莲忙着去照顾到家的丈夫,两人只好顺势提出告辞。
王秀莲只拿出两个布袋子递给两人,连门都没出就把两人关在门外。
得了,这是根本不该来。
王爱华叹息一声:
“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记忆中,她这侄女明明是个很爽利的性格。
可今天她看着,她对她这个堂姑多了生疏和距离感,对她丈夫又好像特别小心翼翼。
“已经很不错了。”
秦汐茹挽着王爱华下楼,
“好歹没有连门都没得进。”
“你倒是想得开。”
王爱华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原本是想着,她好歹在城里多年,能照顾照顾你。”
可现在看来,还是只能靠这姑娘自己了。
“姐,求人不如求己。”
秦汐茹安慰王爱华:
“您放心,我有师父和师兄们,他们会照顾好我的。”
李长庆是个钳工,背景一般,但大师兄文旭好像有些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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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回复很快,第二天中午,秦汐茹刚吃过午饭,就接到门岗的通知。
“经过我们调查,确定流言是你们隔壁院杨瑞华传出来的,她自己也已经承认。”
“我们来找你,是征询你的意见。”
前来的年轻公安将笔记本递给秦汐茹:
“按照我们这边的处理办法,可以对她进行批评教育,责令她当众澄清事实,并向你赔礼道歉。”
“当然,最终如何处置也要看你的想法。若你要求进一步处理,我们会按照规定向上呈报。”
秦汐茹大致看了眼笔记本上面记录的信息,杨瑞华确实已经承认流言是她传播的,还按了手印。
她嘴角微撇:
认得倒是干脆。
“感谢你们费心调查。”
她抬眼:
“我只要求她当着胡同里所有邻居的面把话说清楚,并正式跟我道歉、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五十万就够了。”
杨瑞华认得干脆,她要是坚持往重了办,反倒可能落个斤斤计较的名声。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们这就是女人间的口舌是非。
但她若是轻描淡写地揭过,那这类闲言碎语往后只会更多。
而对阎埠贵和杨瑞华来说,当众把话说清楚和道歉应该并没有多大关系,重要的是赔礼。
只有杀鸡儆猴让他们两口子心痛,让别人知道造谣她的成本,才能杜绝这种事的再次发生。
年轻公安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边点头,只是他的头点到一半就愣住了:
“名誉损失费?五十万?”
他惊讶这个“名誉损失费”的说法,更惊讶秦汐茹“五十万”的狮子大开口。
“对啊,杨瑞华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跟人随意几句闲话,但对我一个未婚姑娘,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不用我本人多做解释吧?”
她对着年轻公安双手一摊,一脸的心有余悸:
“这也就是你们公安同志负责任,办案有经验才会这么快抓住她,要是再晚上两天,我和自己叔叔的流言只怕已经传得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
“我问她要五十万名誉损失费的赔偿很多吗?”
“我的名声被他们毁了,以后找对象不能找好的,工作会有影响,走在路上会被人指点。”
“我在乡下的爹妈会抬不起头,我妹妹弟弟会受连累被人取笑,以后找不到好婆家、好媳妇。”
“我老家整个村子都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老秦家不会教养女儿。”
“这些,五十万能够?”
“如果她觉得五十万太多,那我明天就登报她和阎埠贵的领导有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年轻公安颤抖着手合上笔记本,嘴唇哆嗦着:
“是不能够。”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几句闲话流言,竟然会造成这么大影响:
“这件事我会上报所里尽快安排,你这边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到所里来找我。”
“我姓陈,叫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