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汐茹看过去,她干脆拔高了嗓门,语气里带着酸意和不满地往地上“呸”了一口。
“我们孤儿寡母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天天喝稀粥咽咸菜,别人家倒好,大鱼大肉敞开了吃!”
还有一句“不知道便宜了从哪里来的赔钱货”,贾张氏终究没敢说出口。
阎埠贵两口子前前后后又是站在高台上赔礼道歉,又是赔了几十万名誉损失费什么的,她这几天已经听得真真的。
贾张氏一向是个识时务的人,在没有人撑腰的情况下,她会下意识避险。
秦汐茹隔一两天就会过来95号院,虽然很少亲自看见贾张氏这样阴阳怪气问何大清要吃的,但也没少听说。
她其实很厌恶贾张氏这种人,但她到底没招惹到自己,她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的不搭理她。
她看向何大清:
“干爹……”
“何大清,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见秦汐茹没搭理自己,贾张氏突然有了底气。
想想也是,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懂什么“名誉损失费”,之前敢问阎埠贵两口子要赔偿,应该是她那师父一家给出的主意。
何大清正在气头上,贾张氏这样恬不知耻的又跟他讨要吃的,偏还没句好话,他更加生气。
他抬起有些松垮的上眼皮,露出一双狭长的眼:
“贾张氏!”
他的面相看起来并不凶悍,但声音里的冷意却让贾张氏不自觉一抖。
“何大清,你要干啥?”
“老子要干啥?”
何大清大步走过去,一脚踢翻贾张氏面前的针线篓子:
“老子干你妈的!”
“老子上次怎么没打死你这不要脸的泼皮婆娘,老子给你脸了,让你总是惦记老子带回来的饭盒?”
越说越气,想到跟自己关系一向不错的易中海竟然克扣雨水的口粮,他只觉得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对贾张氏便越加迁怒。
他踢翻了她面前的针线篓子,刚要再踢贾张氏,却见她吓得连滚带爬躲进屋里。
他伸出手挡住她关门的动作,扯着她的领口将她拖到门外:
“你他妈不是不要脸吗,老子今天就把你脸皮扯下来丢掉!”
他拖着贾张氏便往外走。
说起来,这还是秦汐茹威胁阎埠贵带给他的灵感。
贾张氏既然不要脸,那他就把她拖到外面,让胡同里所有人都知道她一个寡妇总是惦记他一个鳏夫家里的吃食。
贾张氏不知道何大清想干什么,被何大清揪住领口往院子里拖,她吓得连声尖叫。
“啊……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
她眼泪鼻子糊了一脸,一边拿手使劲抠掐何大清抓着她领口的手:
“老贾你倒是显显灵啊,你撒手一走,全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被拖拽得没有重心差点摔倒,她双手胡乱挥舞,哭喊的声音越发凄厉:
“老贾啊,天黑路暗你快回转,回来瞧瞧你的小花过得有多难!”
“老贾你回来看看啊,看看哪个黑心的欺负咱们家,你夜里就去把他带走!”
“老贾,你再不回来,你的小花就要被活活欺负死了啊!”
秦汐茹看得目瞪口呆。
她大娘何桂花也会在家里招魂,但她招魂是招她婆婆,也就是秦汐茹她们奶奶。
何桂花唱得也没贾张氏好听。
秦汐茹只觉得自己真是长了见识,招魂还有这么多把戏吗?
95号院里听见动静的邻居们,这时候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但没一个人上前劝阻两人的拉扯。
“老何,你快松开贾嫂子!”
对面屋里的易中海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他快步来到两人身边,满脸责备地看着何大清:
“老何,不管有多大矛盾,你也不能对贾嫂子一个妇人动手!”
“这事我做主,你给贾嫂子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眉头紧锁,伸手去拉何大清的胳膊。
被拽得一个不稳倒在地上的贾张氏瞬间找到靠山,哭嚎得更加撕心裂肺。
“救命啊!大家伙快看看呐……”
“啪!”
何大清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
院子里顿时一阵寂静。
易中海见状,脸色异常难看:
“老何!”
何大清又一脚把贾张氏踢开,让出自己前面的路,这才看向面前的易中海:
“易中海,你出来得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克扣雨水的口粮?”
“我早上明明给你家拿了一斤多白面,李文翠也说你们中午会包饺子,那雨水为什么吃的是你们早上剩下的窝头和糊糊?”
贾张氏被踢中肚子,疼得蜷缩在地上痛得哎呦叫唤不停,他看也没看一眼。
他更没给易中海说话的机会,三言两语便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把事情直接说开。
众人纷纷议论,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
“克扣孩子的口粮,一大爷怎么干得出这种事?”
“是啊,一大爷是厂里的中级工,又不用养孩子,两个人肯定花不完,应该不至于干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易中海脸色没变,只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难堪和带着慌乱的怨恨。
“老何,你这话过了。”
听着邻居们议论他没孩子,他心下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但他这会儿顾不上生气。
当前最紧要的,是赶紧解释清楚克扣雨水那丫头口粮的事,否则,他经营多年的好名声就被何大清给毁了。
“你说的窝头和糊糊,是翠花看我中午不在家吃饭才做的,并不是你说的剩饭。”
见易中海狡辩,秦汐茹推了推雨水。
雨水下意识想往后躲,只是在看见秦汐茹鼓励的眼神时又挺起小胸脯:
“才不是!”
她小跑到何大清身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
“你中午在家,你没出门,一大妈中午包了饺子,她还说用的是我爸送来的白面。”
“轰!”
院子里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易中海,尤其是刚才还为他说话信任他的人。
“胡说八道!”
易中海皱眉看了眼雨水,才把目光转向聚拢过来的邻居们:
“我易中海在这院子里住了多少年了,大家伙什么时候听说过我占别人好处的时候?”
“老何。”
他看向何大清不满的眼神倒是一直没变:
“雨水这孩子你该好好教育教育了,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长大了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