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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跟您打听个事。”李初绾走过去，“请问沈文瀚沈先生家是不是住这儿？”
老婆婆抬起头：“沈家啊？就在前面第三个门。”
李初绾松了口气，然后笑着递了一包刚买的糕点到老婆婆面前，故作八卦的语气，“婆婆，那他家里人怎么样啊？不瞒您说，我远房表妹想托我问问亲事。”
老婆婆愣了一下才接过糕点，顿时脸上就笑开了花：“姑娘你也太见外了，问就问呗，还给东西。”
她说着，把糕点往怀里一收：“他家可是正经人家。老两口都是厚道人，沈大娘针线活好，还经常帮街坊邻居缝补衣裳。沈先生更是孝顺，下了学就回家帮着干活，从不出去鬼混。他妹妹去年嫁的，婆家也靠谱，一家子都本本分分的。”
“那……他家家境怎么样？会不会有点拮据？”
“是不算大富大贵，可也不愁吃穿。沈先生教书赚束脩，老两口种点小菜园，日子安稳得很。”老婆婆压低声音，“姑娘，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嫁人别光看钱，得看人品家风。沈家这样的，姑娘嫁过去受不了委屈。沈先生斯斯文文的，肯定疼媳妇。”
“多谢婆婆。”李初绾笑着道谢，心里已经有了数。
一上午跑下来，问了学生家长、文具店老板、街坊邻居，每个人说的都差不多：沈文瀚品行端正、教书认真、为人正派，沈家老两口厚道本分，家风好。没有不良嗜好，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唯一的缺点就是家境普通，不算富裕。
可这在李初绾眼里，根本不算缺点。
李家现在不缺钱，初霜自己管铺子也有本事，不用靠婆家的钱过日子。嫁人人品第一，家风第二，钱财反倒是最次要的。
中午回到家，全家人都等着她的消息。
“大姐，怎么样？”初霜最先凑过来，问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
李初绾坐下，喝了口热水，才缓缓说：“我问了好几个人，学生家长、街坊邻居都问了。沈文瀚人品确实不错，教书认真，对学生有耐心，不贪财，有原则，也没什么吃喝嫖赌的坏毛病。沈家老两口都是厚道人，家风正，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家里是普通人家，不算富裕，但也安稳。”
她说完，总结道：“依我看，这门亲事靠谱，可以往下谈。”
“真的？”王荷花眼睛一亮，“这么说，人是真的好？”
“嗯，没听见一句坏话。”李初绾点了点头，“当然，现在说的都是外面的名声。真要定亲前，最好还是让两人见一面，看看彼此合不合眼缘、说不说得来。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光外人说好没用，得他们自己觉得合适。”
“对，得见见。”李大富也点头，“不能光听媒婆说的，得让孩子自己看看。要是看不上，咱们也不勉强。”
话音薄下，大家都看向初霜。
初霜脸颊通红通红的，过了半天，才埋着头小声说：“我……我听家里安排。”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听说沈文瀚人品好，她心里那点不安，好像也散了不少。
“行，那我就给王媒婆回个话，约个时间见见。”王荷花笑着站起身，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李初绾看着妹妹害羞的样子，嘴角也弯了弯。
她知道，初霜看着跳脱，实则心细。这门亲事物色得再好，也得她自己愿意才行。
见面看看，聊两句，合得来就往下走，合不来就作罢，绝不能委屈了自家妹妹。
腊八节刚过，王媒婆就捎来话，说沈家那边听了反馈，也很满意，想约着腊八后在镇上的茶楼见一面，让两个孩子见见。
见面那天，是李初绾陪着初霜去的。
茶楼选在最清净的二楼雅间，沈家那边是沈文瀚和他母亲沈大娘。
沈文瀚穿了件半新的青布长衫，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的，戴着方巾，斯斯文文的。看见她们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举止规矩，眼神坦荡，没有半点轻浮。
“李四姑娘，李大姐。”说话的声音也温和，打招呼时还微微红了耳尖，看得出来是个腼腆性子。
初霜也有点不好意思，福了福身：“沈先生，沈大娘。”
沈大娘看着慈眉善目，拉着初霜的手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真是个俊俏懂事的姑娘，难怪我家文瀚总念叨。快坐，快坐，想吃什么随便点。”
大人们聊了会儿家常，就借口下楼看点心，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雅间里只剩初霜和沈文瀚，一开始有点安静。还是沈文瀚先开了口，问起杂货铺的事：“听说李姑娘管着镇上的杂货铺，生意挺好的？上次我去买墨，看见铺子里人挺多。”
“还行，就是忙点。”初霜渐渐放松下来，说起铺子就自然多了，“快过年了，年货走得快。沈先生平时教书忙吗？快放年假了吧？”
“嗯，再过五天就放年假了。”沈文瀚笑着说，“平时就是备课、教书，也不算忙。我听说你还会管账、跑进货，挺厉害的。我除了教书，别的都不太会。”
“教书才厉害呢，那么多学生都服你。”初霜真心实意地说，“我小时候想上学都难，还是大姐教我认的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教书说到铺子，从过年习俗说到平时的喜好，越聊越投机。
沈文瀚看着斯文，说话却很实在，没有酸秀才的迂腐气。初霜虽活泼，却也分寸得当，不扭捏也不张扬。
等大人们回来时，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是对彼此都满意。
回去的路上，李初绾问初霜：“觉得怎么样？”
初霜脸颊红红的，抿着嘴笑：“还行……人挺实在的，不讨厌。”
看她这反应，李初绾就知道成了。
沈家那边也很满意，沈大娘回去就跟王媒婆说，就认准这个儿媳妇了，催着赶紧往下走流程。
两家都没意见，事情就快了。
沈家选了个吉日，托王媒婆正式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