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收视数据,林小夏偷偷抬眼瞅了瞅李初绾,大概是怕她会失落。
没想到李初绾却一脸的平静,还拿起遥控器回放了一段苏大丫给尚宫送文书的镜头。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行,比我预想的好一点。第一集人物还没展开,观众没代入很正常。正剧慢热,往后看就好了。”
之所以能这样平静,她心里是有数的。
再者,她饰演的苏大丫不是开篇就亮眼的角色,她的魅力藏在细节里,藏在一次次谨小慎微的应对、一次次守住底线的抉择里,得等剧情推进,人物立起来,观众才能感受到。
果不其然,从第三天开始,情况慢慢就变好了。
豆瓣开分7.2,算不上爆款高分,却清一色都是“良心正剧”“剧情不悬浮”“服化道考究”的好评。
评论区里也渐渐有人提起了苏大丫:
“那个送文书的女官好有感觉啊,站在那儿就像真的从宫里出来的,腰杆挺得直,却又带着底层宫女的小心翼翼,细节太到位了。”
“第五集她替同僚背锅却不辩解,转头悄悄把漏洞补上那段,演得太好了!看来这人不是傻白甜,是真的懂宫里的生存法则。”
口碑慢慢起来后,微博上几个追剧号开始推荐“冷门宝藏剧”,特意截了苏大丫行礼、回话的片段,说“好久没见过长得这么标准的古装女配角了”。
很快,这部剧的收视也跟着口碑一步步往上走。
播到第十集时,直接破了0.8,冲到了同时段收视第二,仅次于播了一半的国民家庭剧。而且网上铺天盖地的话题,苏大丫的居然比男女主的还要多。
卫视那边都惊了,立刻追加宣发,把苏大丫“忠勇护主”的片段剪出来当预告,连广告商都临时加了植入。
刘杰几乎天天打电话报喜,声音一次比一次兴奋:“初绾,涨了又涨了,今天收视破0.9了,卫视那边说,照这个势头,大结局很可能破1。现在好多广告商找上门,都想蹭这部剧的热度。”
“还有啊,豆瓣分涨到7.9了,好多人专门为了苏大丫来追剧,说你演得有魂。我跟你说,这波播完,你的身价肯定得涨!”
李初绾每次都笑着道谢,挂了电话就继续琢磨电影剧本,情绪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但她每天晚上还是会追两集更新,主要是为了对着屏幕复盘:这里的眼神可以再收一点,那里的台词语速可以再慢半拍,挨打的那场戏后背的弧度还可以更自然一点。
林小夏总说她“对自己太苛刻”,她却觉得很正常。
观众看到的是呈现出来的效果,演员自己得知道哪里还有不足。
苏大丫这个角色能被喜欢,一半是人设好、剧本扎实,另一半是她靠着琢磨,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她不能因为大家的几句夸奖就飘了。
播到第二十集时,剧情进入高潮。宫变夜,苏大丫持杖守在皇后殿门前,孤身阻拦禁军,后背挨了刀柄也半步不退。
那场戏播完当晚,#苏大丫的风骨#悄悄爬上了平台热搜,虽然位置不高,却全是实打实的好评。
“哭死我了!她明明只是个司言,明明可以躲起来,却站在最前面。这就是古代读书人的风骨吧,哪怕只是个女官,也守着自己的忠和义。”
“演员演得太好了!挨打的时候闷哼那一声,还有攥白的指节,细节拉满。明明她没喊一句口号,但你就是知道她不会退。”
“从底层宫女爬到司言,她懂所有明哲保身的道理,却还是选了最险的那条路。这角色太立体了,这不是工具人,是活生生的人哪。”
李初绾刷到这条评论时,忽然就想起了拍这场戏的那天,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疼得她额角冒冷汗,却始终咬着牙没弯下腰。
那时候她想的是,苏大丫在宫里熬了十五年,什么苦没吃过?疼是真的疼,可退也是不可能退的。
如今观众能感受到这份藏在骨头里的刚,她觉得所有的疼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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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越近,镇上越来越热闹,李家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初霜最近天天扎在铺子里,早上开门忙到晚上打烊。山货行的礼盒更是供不应求,金满天天跑山里收货,几乎脚不沾地。
家里算过账,单腊月这一个月,三处买卖的纯利就快赶得上平时两个月的,王荷花笑得合不拢嘴,天天念叨着“今年能过个肥年”。
谁也没料到,就在腊月二十这天,麻烦忽然就找上了门。
当时初霜正带着伙计盘货,门口忽然进来两个穿差役服的人,为首的三角眼,叼着烟袋,进门就横着嗓子喊:“谁是掌柜的?”
初霜连忙迎上去:“两位差爷,我是掌柜的,有什么事吗?”
“奉张乡绅的令,查商税。”三角眼斜着眼扫了一圈铺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柜台上,“你们家买卖做得大,占了镇上大半客源,按新规,商税加倍缴。这是通知,三天之内把欠的税银补上,不然就封铺子。”
初霜愣了一下,拿起那张纸看了看,上面写得内容有些含糊,只说“营收超额,商税翻倍”,连个县衙的公章都没有,只有张乡绅的私印。
她心里立刻明白了,这是故意找茬来的。
张乡绅是镇上的地头蛇,跟县里主簿沾点远亲,名义上帮着打理镇上的商税,实则经常借着权力卡商户的油水,谁家生意好就讹谁,商户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之前李家生意刚起步,不起眼,他没放在眼里。如今李家家里有皂坊,镇上有杂货铺和山货行买卖,已经成了镇上数得着的大户,他自然就盯上了。
“差爷,这话就不对了。”初霜压着脾气,笑着说,“我们每个月都按时缴税,有税票为证,从来没少过一文。商税都是按县衙定的规矩缴,哪有说加倍就加倍的道理?再说了,我们铺子规规矩矩经营,既没占道也没售假,凭什么封铺子?”
“规矩?张乡绅的话就是规矩。”三角眼冷笑一声,“别给脸不要脸。镇上多少商户都按新规缴了,就你们家特殊?我告诉你,三天之内补不齐税,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旁边的差役也跟着帮腔:“就是,别以为赚了几个钱就了不起。惹了张乡绅,别说铺子开不成,连皂坊都给你封了。”
说完,两人撂下狠话,大摇大摆地走了。
店里的客人都看着,议论纷纷。初霜脸上强撑着笑,安抚完客人,后背都气僵了。
伙计小周气得脸通红通红的,“太欺负人了!这摆明了就是抢钱,张乡绅也太霸道了!”
初霜咬着唇,没说话。她知道跟差役吵没用,得赶紧回家跟家里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