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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傍晚，高铁缓缓驶入京城。
车窗外的景色早已从江南的白墙黛瓦换成了北方平阔的街景，灰墙厚瓦的建筑沿着轨道铺展开，连风都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
李初绾拎着外套站起身，望着站台上攒动的人流，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新奇。
这是她第一次来京城。
在古代，她只跟着商队去过江南的府城，天子脚下的京城只在话本里听过——红墙黄瓦，市井繁华，是天底下最气派的地方。
如今站在现代的京城，高楼林立，车流不息，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
“初绾姐，这边走。我之前已经订好酒店了，就在产业园附近，明天试镜方便。”林小夏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找出租车。
刘杰接了个商务电话，挂了后快步跟上二人：“今晚先好好休整，明天我得去谈两个商务合作，就不陪你们了。你们俩在酒店踏踏实实磨剧本，养足精神，十二咱们再一鼓作气拿下角色。”
“刘哥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李初绾点头应下。
出租车驶进市区，窗外的霓虹渐渐亮了起来，长安街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光带，看得人眼花缭乱。
得知李初绾这是第一次进京，林小夏赶紧凑在窗边给她介绍：“那是天安门，晚上亮灯特别好看，等试镜完如果还有时间，我带你去逛逛。还有故宫、颐和园，咱们都去转转。”
李初绾笑着应好，目光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角楼轮廓上，心里兴奋不已。
在大靖，这里也是王朝的都城，红墙黄瓦，宫阙巍峨，和她想象里的大靖京城，竟隐隐有几分重合。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产业园附近的连锁酒店门口。
酒店是中档偏上的商务型，大堂亮堂整洁，刷房卡乘电梯上楼，推开房门的瞬间，林小夏先“哇”了一声：“环境不错啊。”
房间是双床标间，铺着浅米色的地毯，靠墙是整面的落地窗，拉开窗帘能看见产业园的夜景。
林小夏说着，把行李放在墙角，把房卡插进卡槽，“滴”的一声，房间里的灯次第亮起，连窗帘都缓缓往两边滑开。
林小夏早习惯了没觉得什么，李初绾却多看了两眼，眼底闪过点诧异。
“这帘子居然会自己动？”
林小夏愣了一下，笑着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是，用这个控制，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李初绾不由又好奇不已，见惯了手拉开的布帘，如今不过按一下就能自动开合，这现代的精巧物件，总能时不时地给她点新奇感。
林小夏拿起手机，又道：“晚上咱们别出去吃了，天太冷，点外卖吧，直接送到房间来吃就行。”
“外卖？送到房间？”李初绾愣了一下，“不用自己去铺子买吗？”
外卖她知道，但她不知道，外卖居然连酒店里都可以送。
“不用，手机上下单，有人给送上来。”林小夏点开外卖软件，凑到她身边让她选，“你想吃什么，我看这家的评价好像不错，京酱肉丝、炸酱面、烤鸭卷，什么都有。”
李初绾凑过去看了两眼，觉得新鲜，指了一碗热汤面：“就吃这个吧，清淡点，免得脸肿影响明天试镜。”
“好嘞。”
林小夏下完单，两人就坐在桌边翻剧本，对着试镜片段顺台词。隐约还没坐多久，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轻柔的电子音，还有轮子滚动的轻响。
“这么快就到了？”林小夏放下剧本去开门，李初绾也跟着站起身，想看看能直接在酒店里送外卖的是不是和外面路上到处可见的外卖员一样。
谁料，门一拉开，外面却没人。
只有一个半人高的白色机器人，圆乎乎的身子，顶着个透明的餐盒舱，停在门口，电子音不紧不慢地说：“您好，您的外卖已送达，请取餐。祝您用餐愉快。”
林小夏习以为常地打开舱盖拿出餐盒，对着机器人说了声“谢谢”，机器人“叮”了一声，慢悠悠地转身，轮子咕噜咕噜滑向电梯口。
李初绾站在原地，看着机器人的背影，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送外卖的？”她走过去，盯着机器人进了电梯，才回头问林小夏，“这是啥啊，怎么也不用人推，自己就能找过来？”
“对啊，这是智能配送机器人，好多酒店都有。”林小夏把餐盒放在桌上，笑着说，“不用接触人，方便还安全。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的。”李初绾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条，心里还在琢磨。
这东西看着像木牛流马，可比木牛流马精巧多了，不用人赶，自己就能认路、说话、送东西。现代的工匠手艺，可真是太巧夺天工了。
她低头吃面，心里还在想：连送吃食都有这般精巧的物件，也难怪现代的人不用天天守着铺子，在家就能买到东西。
林小夏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她家艺人平时看着沉稳得像个老夫子，可一旦遇上新鲜的事物，眼底那点好奇藏都藏不住，软乎乎的，特别可爱。
吃完饭，两人接着磨剧本。
李初绾把试镜的两段戏拆开，一遍又一遍地抠着。林小夏给她搭当铺掌柜的台词，故意刁难：“就这么支破簪子，最多给你五百文，爱当不当。”
李初绾垂着眼，手里摩挲着簪头，沉默两秒：“掌柜的，这支簪子是足银的，簪头嵌的是老坑翡翠，就算不当首饰，融了卖银料也不止五百文。我急着用钱，才来您这儿当活当，三个月内肯定来赎，本息一分不少。您给八百文，咱们都省事。”
话音落下，林小夏一拍桌子，“初绾姐，你演得也太好了吧。”
李初绾弯了弯唇角，又低头练了两遍递簪子的动作。她总觉得，细节抠得越细，人物就表现得越真。
一直练到晚上十点多，林小夏打了个哈欠：“初绾姐，差不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得养足精神。”
“好。”李初绾把剧本整理好，放在床头。
睡前她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物状态，从家道中落到翻盘决心，每一层情绪都顺了一遍，才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