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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整天，刘杰都没回来，只中午发了条消息，说商务谈得挺顺利的，让她们安心准备。
李初绾和林小夏也几乎没出门，除了吃饭就是磨戏。
下午的时候，李初绾还特意换上了陈曼曼给她准备的那条棉麻裙，对着镜子找状态。她纤细的身形往那儿一站，眉眼沉静，竟真有几分江南商户女子的模样。
林小夏举着手机给她拍照，忍不住都夸了：“太像了，就穿这个去试镜，张导肯定一眼就觉得对味儿。”
李初绾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轻轻点头。
她要的不只是“像”，是“是”。
正月十二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初绾就醒了。
简单洗漱完，吃了点清淡的早餐，刘杰也赶了回来，手里还给二人拎了两杯热咖啡回来：“走吧，咱们提前半小时到，别迟到。”
三人乘车往影视产业园去。
清晨的京城还有点薄雾，李初绾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很是平静。
马上要试镜了，但她发现自己没有像第一次参加试镜一样时常会紧张到心跳加速，也没有兴奋得坐立难安。
这次，就像在古代谈大生意、应对刁难一样，把该做的准备都做足了，剩下的，上场发挥就行。
车子驶进产业园，停在独栋小楼前。进门签到，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往候场区走。推开玻璃门的瞬间，里面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候场区不小，米白色的环形沙发围着中间的茶几，坐了七八位女演员，身边都跟着助理、经纪人。
她们个个妆容精致，衣饰考究，且都眼熟得很。要么是热播剧的女主，要么是流量小花，随便拎一个出来，粉丝都比李初绾多几百万。
林小夏看得手心冒汗，偷偷拽了拽李初绾的袖子：“初绾姐，好多熟人啊……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毕竟这么多当红女星争一个角色，初绾姐一个新人，真的能行吗？
“压力有什么用，把戏演好就行。”李初绾神色没什么变化，微微颔首示意，三人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她把外套叠好放在腿边，拿出剧本翻到折角的那页，低头看了起来，仿佛周围的打量和议论都跟她没关系。
她刚坐下没两分钟，斜对面，就传来了朱星然的助理的说话声。
“星然姐，你看角落那个，是不是《明宫大案》里那个女二啊？叫李初绾是吧？听说以前是横店跑龙套的，也不知道怎么拿到试镜邀请的，怎么也来试镜了？”
朱星然闻言抬眼扫了李初绾一下，目光从她素净的棉麻裙扫到她手里翻得起毛的剧本，然后嗤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或许是觉得张导的戏好蹭，随便演个女二女三，就敢来碰女主的瓷了呗。现在的新人啊，心比天高，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就是，张导的女主哪是那么好争的。”助理跟着附和，“跑龙套的就是跑龙套的，穿成那样也不像皇商啊，倒像个打杂的丫鬟。”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候场区其他演员也纷纷看过来，不少人大约是觉得有好戏看了。没人把李初绾当对手，在她们眼里，一个横店出身、出道一年的新人，不过是来凑数的，走个过场就走。
林小夏气得脸都红了，但知道初绾姐肯定不让她上前与人争执，便也只能坐在原地，心里憋着气。
李初绾察觉到她的状态，伸手按了按她的手背：“没什么好气的，试镜比的是戏，不是谁嗓门大。狗咬人，人总不能咬回去。”
她已经刻意压低声音了，没想到这话还是落到了朱星然的耳朵里。
她脸色一沉：“你说谁是狗？”
李初绾这才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她，语气没什么波澜：“朱小姐别对号入座。我只是说，与其有功夫议论别人，不如多琢磨琢磨剧本。毕竟张导选的是沈青禾，不是嘴皮子厉害的人。”
“你！”朱星然气得站起身，被她的经纪人一把拉住。
经纪人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失态，朱星然才狠狠瞪了李初绾一眼，冷哼一声坐了回去：“走着瞧。”
刘杰站在不远处，看着李初绾稳如泰山的样子，心里也暗暗点头。
他带过那么多新人，遇上这种场合，大多数的人会气得跟人呛起来，像李初绾这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真的很不错。就这份心性，就比好多出道多年的艺人强。
刘杰犹豫了两秒，就走过来，弯到她身边旁边小声说，“初绾你也别紧张，张导选演员从来不看流量、不看背景，只看合不合适。她们闹得越凶，越显得沉不住气。你安安心心演，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刘哥。”李初绾眼里清明得很，“我来是试戏的，不是来吵架的。”
沈青禾从摆摊女做到皇商，靠的也不是出身，是刻在骨头里的韧劲。她能不能演好，台上见真章就行。
一场小风波很快平息，候场区又恢复了窃窃私语，只是议论的话题，多多少少都绕着李初绾。有人说她不知天高地厚，故意博人眼球，就是没一个人觉得她真能争到女主。
李初绾全当没听见，看着手里的剧本，在脑子里默戏。
林小夏坐在旁边，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里也慢慢踏实了下来。
是啊，有什么好慌的。初绾姐准备得那么充分，对人物理解得那么深，真演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叫号的工作人员不时走出来，喊下一个人进去。
很快，工作人员走到李初绾面前，笑着说：“李老师，到您了，请跟我来。”
李初绾点点头，冲林小夏笑了笑，转身跟着工作人员往试镜室里走去。
试镜室里，张林松导演坐在正中间，旁边是制片、编剧和两位副导演，五道目光在李初绾进门的那一刻起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导演好，各位老师好。我是李初绾，饰演沈青禾。”
张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直勾勾地停在她身上。
素净的棉麻裙，未施粉黛的脸，站得笔直，眼神干净，没有新人常见的谄媚和慌乱，反倒透着股沉静的韧劲。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可是只一眼，张导心里就又动了一下。
这股子气质，跟他想象中家道中落时的沈青禾，有七分像。
“嗯。”张导淡淡颔首，用手里的笔头敲了敲桌面，“准备好就开始吧。就试当铺当簪那段，合伙人卷款跑路，家产被抄，你只剩母亲留下的一支银簪，当了做本钱，打算东山再起。”
“好的。”
李初绾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更像沈青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