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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非妮的两个助理手忙脚乱地打包，没几分钟就把东西都搬了出去。
张非妮走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怨怼，还狠狠瞪了李初绾一眼。
李初绾全程没理会她，直到张非妮走了，她才微微欠身，对张林松说：“麻烦张导了。”
张林松看着她，脸色缓和了不少，“剧组有剧组的规矩，你是女主，该你的待遇就拿着。不用忍，也不用怕。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别跟那些人瞎耽误功夫。”
“我记住了，谢谢张导。”李初绾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好好看剧本，下午拍定妆照，别受影响。”张林松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王主任跟在后面，路过李初绾身边时，特意客气地点了点头。连导演都这么力挺，他自然就不敢再怠慢了。
围观的人也散了，有的人边走还在边议论着。
“我的天，张导也太刚了吧，直接怼女二号。”
“看来这个李初绾真的受重视，以后可得客气点。”
“可不是嘛，人家不光有导演撑腰，自己也稳，刚才全程没吵没闹，比张非妮体面多了。”
一时间，全剧组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新人女主李初绾，看着温温柔柔的，实则可不好惹。而且人家有导演撑腰，不是那种能随便让人拿捏的软柿子。
化妆间里，林小夏把李初绾的东西一一摆到镜台上，一边摆一边解气：“太爽了初绾姐，张导直接把她骂走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刚才我都快气死了，那个王主任也是个会和稀泥的。”
李初绾走到化妆镜前坐下，翻开剧本，“张导是讲规矩的人，我只要负责把戏演好就行。她要是安分拍戏，咱们就相安无事。要是再找事，总有规矩管着她。”
说完这些，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到了沈青禾的角色里。
林小夏看着她专注的脸蛋，心里越发佩服。
换做别的新人，被抢了化妆间哪能像初绾姐这样，全程稳得住，解决完就立刻就投入剧本。也难怪张导看重她，单是这份心性，就比好多艺人强太多了。
下午拍定妆照，张非妮果然安分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却也没再找事。
李初绾全程和剧组工作人员配合得也很顺利，在陈曼曼团队的精心设计下，沈青禾从少女到中年的几套造型做得都很不错，拍得也又快又好，摄影师连连夸她镜头感强。
张林松看着镜头里李初绾的眼神，从少女时期的灵动坚韧，到中年时期的沉稳大气，全程切换自如，他心里也越发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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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底，县城的冰雪消融得差不多了，码头的船帆渐渐密了起来。
扛货的脚夫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往来穿梭，谈生意的货商蹲在船边验货，吆喝声和讨价声混在一起比正月里热闹了不止一倍。
初霜揣着一百两银票，带着老伙计张叔，天刚蒙蒙亮就从镇上出发，赶在辰时准点站在了城南铺面的门口。
四十多岁的房东王老板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看见她们过来，脸上立刻堆着笑容迎了上来：“李掌柜可算来了。这铺子我给你留了小半月，好几家做干货的想租，我都没松口，就等你这个爽快人。”
“劳王老板费心了。”初霜笑着拱了拱手，“咱们今天把租约敲定，我也好早点收拾开张，不耽误你收租金。”
她嘴上虽然说着场面话，可她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出门前大姐特意拉着她叮嘱了半宿，说租约最是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什么“随行就市”“暂定租期”“概不负责”，看着都是寻常字眼，回头就能让你平白多掏好几两银子。
她记在心里，特意提前两天绕去镇上陈讼师的铺子，花了五十文钱，把租约里常见的坑问了个遍，密密麻麻记了小半本纸，连“房屋自然破损谁来修”“提前退租押金怎么退”这种细枝末节都问得清清楚楚的。
陈讼师当时捋着胡子笑着说：“李掌柜小小年纪就这么稳妥，以后做生意肯定差不了。”
“那是自然，咱们好商量。”王老板引着她们进了空荡荡的铺面，从袖筒里摸出一卷写好的租约，递了过来，“李掌柜看看，没问题就按个手印，咱们这事就算成了。钥匙我都带来了，签完就能给你。”
初霜接过租约，没急着按手印，就着门口透进来的天光，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前面几条都还算规矩：铺面位置、面积、月租金，都跟之前口头谈的一模一样。可看到押金条款时，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上面写着“承租方需缴三个月房租作为押金，租赁期内若县城铺面租金市价上涨，押金需同步上调，与市价持平”。
再往下扫租期那栏，写的更是含糊：“暂定租赁三年，每年年末双方视市场行情协商次年租金，协商不成可随时终止租约。”
初霜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押金跟着市价涨，那岂不是房东说涨就涨？
说好了三年死约，结果每年都能重新谈租金，那跟一年一签有什么区别？
她要是稀里糊涂签了，第一年刚把生意做起来、攒下熟客，第二年房东坐地起价，她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只能任人拿捏。
“王老板，”初霜放下租约，抬头看向他，“这两条不对吧？咱们之前当面谈的是三年死约，租金、押金三年都不变，怎么落到纸上，就变成随行就市了？”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打着哈哈说：“李掌柜年纪小，不懂行里的规矩。县城的铺面年年涨价，我总不能三年都按一个价租给你，那我岂不是亏大了？押金跟着涨也是应该的，万一你弄坏了房梁、砸了地砖，以后物价涨了，那点押金不够赔怎么办？”
初霜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麻纸小本，翻到记着讼师叮嘱的那页，“我怎么请教了陈讼师，说正经的三年死约，都是租金、押金定死，租期内双方都不能随便改？”
“王老板，咱们当初谈的时候，你亲口说一两二租三年，押金三两六，一口价，我才推了城西那间便宜两百文的铺面，怎么临签合约就变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