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妮越想越气,心里忽然冒出个阴恻恻的念头。
明天就是金銮殿的戏,全组耗了这么多成本搭布景,老戏骨也特意腾了档期过来。要是李初绾拍不了戏,耽误了进度,导演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会有疙瘩。
到时候再让投资方旁敲侧击几句,说她“敬业度不够”,就算不换角色,也能挫挫她的锐气。
想到这,张非妮侧过头,凑到助理耳边:“小敏,你去买两杯热奶茶,就买巷口那家的。其中一杯……你偷偷加点泻药进去,不用太猛,拉个肚子就行。”
小敏脸色瞬间白了:“姐,这……这不行吧?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就完了!”
“怕什么?”张非妮瞪了她一眼,“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就说是她自己肠胃不好。耽误一天拍戏,导演自然会对她有意见。出了事我担着,你怕什么?”
助理犹豫了半天,终究不敢违逆她,只能点点头:“那……那我去了。”
半小时后,小敏拎着两杯奶茶回来了,其中一杯的塑封边缘微微有些歪,是拆开加过料又重新粘回去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姐,弄好了。”小敏把奶茶放在桌上,小声说,“加的量不多,就是普通的泻药,喝了大概不会出大事。”
“算你机灵。”张非妮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背台词的李初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给她送过去。就说我特意买的,明天拍重场戏,给她暖暖身子。”
小敏端着奶茶,磨磨蹭蹭地走到李初绾休息的地方,挤出个笑脸:“李老师,我们非妮姐说您明天要拍重场戏,肯定费神,特意让我给您买了杯热奶茶,暖暖身子。这段时间您也辛苦了。”
她说着,就把那杯动过手脚的奶茶往李初绾面前递。
林小夏正蹲在旁边给李初绾整理第二天要用的台词本,听见这话心里先咯噔一下。
张非妮是什么人?进组以来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平时见了面连招呼都懒得打,怎么会突然好心送奶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李初绾的衣角,递了个警惕的眼色。
李初绾本来低头看着剧本,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杯奶茶上。
她本来也没有“接陌生人入口之物”的习惯,被小夏这么一拉,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她也没生气,反而笑着接过奶茶:“多谢张老师费心了,还特意让你跑一趟。”
小敏心里一松,正以为这事成了,就听李初绾接着说:“只是我肠胃不太好,之前看了中医,特意嘱咐不能碰甜的、奶的,不然一沾就容易闹肚子。明天还要拍重场戏,实在不敢碰。”
她把奶茶递回去,笑容温和:“刚好张老师今天拍了一下午哭戏,我刚才听她嗓子都哑了。这杯奶茶润润喉正好,麻烦你帮我送回去吧。就说我多谢她的好意,让她补补身子,别累着了。”
林小夏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接过奶茶,笑着往小敏手里塞:“对对对,我们初绾姐喝不了甜的,别浪费了张老师的心意。麻烦你拿回去给张老师吧,她拍了一下午戏,正需要润润嗓子呢。”
小敏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杯奶茶加了料,拿回去给张非妮喝,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可李初绾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客客气气的,她总不能硬逼着人家喝吧?真闹起来,万一被人发现奶茶里有问题,倒霉的还是自己。
最后,她她只能硬着头皮接回奶茶,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啊……这样啊,那、那好吧,我拿回去跟非妮姐说。”
说完就端着奶茶往回走,脚步都有点飘。
张非妮正等着看好戏,见助理又把奶茶端回来了,眉头瞬间皱成一团:“怎么回事,她没喝?”
“她……她说自己肠胃弱,喝不了甜的,让我给您拿回来,说您拍了一下午哭戏,嗓子哑,让您补补身子。”小敏声音越来越小,头都不敢抬。
“什么?!”张非妮猛地站起身,盯着那杯动过手脚的奶茶,气得脸都白了。
喝?她怎么敢喝?这里面加了泻药,她喝了明天闹肚子,那不是自己坑自己吗?
这会儿,她活活就是一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张非妮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一把夺过奶茶,趁周围没人注意,狠狠塞进助理怀里,“赶紧扔了,扔远点,别让人看见!”
小敏抱着奶茶,赶紧往摄影棚外的垃圾桶跑,一边跑一边心疼:二十多块钱一杯的奶茶,就这么浪费了。
林小夏看着助理慌慌张张的背影,偷偷冲李初绾比了个大拇指:“初绾姐,我就说吧,那杯奶茶肯定有问题!”
李初绾翻着剧本,闻言也皱了皱眉:“看来是了。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入口的东西,不管是谁递的,都仔细着点。”
她心里也多了几分警惕。
张非妮心胸狭隘,这次没成功,说不定还会有下一次。往后道具、服装、饮食,都得更小心些才行。她不怕正面交锋,就怕这种阴恻恻的小动作,毕竟防不胜防。
“放心吧初绾姐,以后我肯定盯紧了。”林小夏拍着胸脯保证,“吃的喝的全我亲自去买,别人递的一概不接。”
李初绾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剧本上。
明天的金銮殿,才是真正的战场。只会耍小聪明没用,戏好不好,镜头面前才能见真章。
第二天拍摄金銮殿这场戏,整个摄影棚都透着股严肃的劲儿。
天刚亮,道具组就开始最后一遍检查布景。
张林松导演背着双手在殿里走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又特意叮嘱灯光师:“待会陈情那段,光往沈青禾身上打,柔一点,别太硬。”
“放心吧导演,都调好了。”
饰演皇帝的王山庆老师来得很早,已经换好了明黄色的龙袍,正在化妆间顺台词。
老人家六十多岁了,精神头却很足,听见工作人员说李初绾在外面练礼仪,特意起身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