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墨脸色一变,薄妄言就知道不对劲了。
宿铁断甲刀挥起,他甚至没有回头,便反手格挡开了蒋烨的致命一击。
另一只手同时探出,将冲过来的赵京墨稳稳的抱进了怀里。
时隔几日。
再一次将这具熟悉的身体按在怀里,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砰砰狂跳的心脏。
男人身体中刚刚乱窜的情绪,神奇的静了。
汇成了一股温和的水,在他全身流淌。
这样绝佳的角度都没能刺中薄妄言,蒋烨立刻懂了自己与薄妄言在身手上的差距。
他剑锋一转,开始刺向薄妄言怀中手无缚鸡之力的赵京墨。
距离太近,薄妄言再抬刀格挡已经晚了。
他当机立断,带着赵京墨身侧倒下,在碎石地里翻了一圈之后,快速找到合适的角度迎上蒋烨的剑锋。
后头的灵武卫早已下了马。
见两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斗了起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是奉命出来保护蒋公子的。
现在蒋公子受了伤。
凶手就在眼前,却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冒然动手,是诛九族的大罪。
两边都是大人物,全得罪不起。
薄妄言一记横刀猛力批过来。
蒋烨从握剑的虎口,到被刀气震到的胸口,全是剧痛,仿佛要碎了。
他闷哼着退了两步,冲后头呆住的众人喊。
“都傻了!他只有一个人,此时不杀他,难道要等他回了京都城之后,派凤翎卫来灵武城抄你们的家吗?”
众人拧着眉相互对视,不得不开始朝薄妄言围去。
但薄妄言身经百战,怎么可能会给敌人这样的机会。
没等灵武卫围上来。
他便轻点脚下的碎石,带着赵京墨原地腾起数丈。
“拦住他们,别让赵京墨走!”
蒋行舟脸色大变,不顾后腰上还有伤,强行迈过来几步。
好在灵武卫这一趟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抓人,装备相当的齐全。
眼见着两人要走。
一名灵武卫眼疾手快,掷出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绳圈,紧紧锁住了赵京墨的一只脚,往下拉她。
赵京墨为了躲避蒋烨的剑,被薄妄言拽的颠三倒四。
这会儿左脚和手臂上又有两股力道同时大力拉扯她,立刻痛哼出声。
闻声,薄妄言不敢再用力,跟着她一起落回了地上。
“招呼那个女人。”
蒋烨瞬间发现了攻破薄妄言的方法,指挥着众人开始调整战略。
刀枪不入的摄政王,他们伤不到,他身边的女人,他们还伤不到么?
赵京墨简直有苦难言。
这怎么好端端地,又开始招呼她了!?
该死的疯狗,一开始就让她走掉,不就没这些事了?
刀锋凛冽,杀气腾腾。
离得近的那几名灵武卫转而攻向了赵京墨。
薄妄言凤眸一眯,不再一味的躲避,将赵京墨揽至身后,开始全力反击。
但赵京墨右脚上的绳索还在。
见薄妄言几刀便能了结了围上去的那波兄弟。
握着绳圈另一侧的那名灵武卫再次拽动手中的绳索。
赵京墨被拉得一个踉跄,再次惊呼一声滚落在地上,小手彻底脱离了薄妄言的掌心。
她手里还握着刚刚自己准备自戕的匕首。
在地上狼狈的翻了一圈后,顾不上起身,探出手开始割断左脚上的绳索。
现场足足有六十名灵武卫,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赵京墨自救。
后头的几人迅速围上来,举刀劈向了她。
“小墨!”蒋行舟在后头看得心惊肉跳。
薄妄言神色一凛,硬生生挨住从后方劈过来的那一刀后,浑身内力激荡,径直撞向了围攻赵京墨的那伙人。
宿铁断甲刀刀锋嗡鸣,一记大开大合的横扫八方,顷刻间将围攻赵京墨的几人全数劈飞。
同一时间,赵京墨也终于割断了脚上的绳索。
薄妄言抓住她的手臂,再没有半分犹豫,凌空掠起,似抓稳猎物的游隼般敏捷而无声地钻入了林间。
蒋行舟失血过多,撑到现在脸上已经没有半分血色了。
踉跄的赶过来之后,见赵京墨还是被薄妄言带走,他反手啪一巴掌落在蒋烨脸上,怒目扫视众人。
“放肆,谁准你们伤害赵姑娘的。”
“你们全都放肆!”
话毕,他疾步窜上一匹马,再次朝赵京墨的方向追去。
“公子!”
蒋烨喊了一声,也带人跟了上去。
脱离危险之后,赵京墨的心脏还在狂跳。
她气喘吁吁地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和蒋行舟越来越远的身影。
神思许久都无法从刚刚九死一生的恐惧中抽离出来。
等终于回了神之后,她推了推身前的薄妄言。
“你带着我逃不远的,我也会一直被你连累。”
“蒋行舟不会伤害我,他们刚刚攻击我只是为了拖住你,快把我放下去吧,咱们就此分开。”
夜风中,女人沙哑虚弱的声音和后方追兵的马蹄声混合在了一起。
薄妄言双目如鹰,又冷又利地盯着前方,判断路况。
根本顾不上搭理赵京墨。
“薄妄言,我们不要再这样纠缠了,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你之前骂我的那些话都对,我贱籍出身,一点比不上你身边那些贵女,别说当妾室了,当洗脚丫头都配不上你,咱们门不当户不对,就不是一路人!”
“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你回京都城多见几个,会发现我非常普通的,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赵京墨像老母亲念经一样说得苦口婆心,喘了一大口气之后又道。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从灵武城逃出来之后是准备去老虎屯给你搬救兵的,我这人有原则,我不想欠你。”
“我也没背叛你,我跟蒋行舟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昨晚差点烧死他。”
“所以咱们算两清了,你可别再死心眼儿只追着我一个人杀了,赶紧放了我吧。”
怀里的女人不停的扭来扭去,小嘴叭叭叭个没玩,却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薄妄言听得心浮气躁,一口咬住她脖子上的软肉。
用利齿狠狠的啃食,撕扯她。
赵京墨瞬间噤声,疼得花容失色。
“薄妄言,你这条死狗!”
尖利的声音,声震四野,惊得林中夜鸟齐飞。
山下的凤翎卫也听到了。
赵寻眼眸亮起,辨别好了方位后,带着身后的凤翎卫风驰电掣,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