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息,也许已经好一会儿了。
赵京墨把薄妄言肩上的伤口清理干净,站起来,准备出去叫军医。
她人甫要离开,手腕便一把被扣住了。
世界天旋地转。
赵京墨抽了一口气,惊慌地跌入了柔软的床榻间。
薄妄言的俊脸在视线中扩大,漆黑的凤眸中似有跳动的火焰。
下一刻。
赵京墨因为惊慌而微张的小嘴,被一个带着点冷意的唇封住。
两人都没有闭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心跳声一点一点占据彼此的耳廓。
她震惊于,他竟然会吻她。
他震惊于,再次接触,她的唇瓣依旧很软,热乎乎的,他觉得很舒服,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薄妄言撑起头,短暂地放开她的唇。
赵京墨猛吸了一口气,刚要说点什么。
他再一次覆唇而上。
像是终于做足了准备般,这一次,直接撬开了她的齿关,强势的钻了进去。
舌尖滑腻却又充满了侵略性的触感,叫赵京墨后腰猛地钻出来一股痒意,一路冲上后脑。
她鼻翼不断翕动,差点尖叫出声。
两只手胡乱的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阻绝这种让她无法平静的触碰。
但男人就算受了伤,胸膛也依旧坚硬。
她推了好几下都推不开。
他身上还有伤,她也不敢再做别的过激的行为。
最后只能无助的被他圈在怀里,努力地,呜呜咽咽地喘息着。
薄妄言虽说这会儿掌握着主导权,但这也是他头一次正儿八经的接吻。
赵京墨的任何反应在他眼中都会被扩大。
感觉她在抗拒,又想起那日她说,他的每一次触碰,她都恶心。
他心里涌上来一点涩,一手反扣住她一只她的小手,压在枕头两侧。
然后闭上了眼睛,开始专心接吻。
勾她滑腻的小舌,咬她柔软的唇瓣。
蛮横而好奇的探索着她,探索着接吻这件事。
直到。
“疼....”
她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双眼噙泪,摇着脑袋使劲甩开了他的唇,露出已然被亲肿的唇瓣。
薄妄言意犹未尽,见没有出血,便粗喘着继续往上追。
“王爷,您怎么样了,属下把最好的军医带来了。”
厢房门哐一声被人从外头急迫推开。
王小知炮仗般的声音响起,瞧见床榻上的两人,又瞬间噤声。
“哎呀,我是真瞎眼了。”
他跟条被炸了尾巴的鱼一样,咋咋呼呼的推着后头跟着的几人,哐一声,又从外头把卧房门合上。
两寸厚的门板被他拍得震了好几下。
榻上的两人也懵了半拍。
赵京墨再没半点犹豫,大力推开了薄妄言。
窜起来快速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又调整了一下心情后才娇嗔的瞪薄妄言一眼,朝门边走去。
“伤口我都检查过了,应该是需要缝针。”
她打开门,让众人进来。
讲话时,头故意低着,缓解适才的尴尬。
但王小知他们只是戍边,不是没家没口的野汉子。
视线不经意扫过赵京墨被亲得发肿的红唇,又扫过床榻上那个沉着脸坐着,明显一副欲求不满的男人。
脚指头都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听赵副指挥使说,王爷身边的赵恭人是医役出身。”
“您说要缝针,那应该是挺严重的。”
开口出来打圆场的是一个矮而精瘦的军官,带着笑音,给人一种很圆滑的感觉。
“是是是,二弟说得有理,尚军医您快给王爷瞧瞧吧。”
王小知憨憨地将跟在最后方的一抹身影推了出来。
然后赵京墨才看到。
老虎屯的军医,竟是名高挑的女子。
因为一直生活在西北,她皮肤略黑,是一看就气血很足的浅褐色,双目囧囧,透着一股英气。
简单的缝合手术,赵京墨也能做。
但考虑到薄妄言这伤拖的时间有点久,军医更善此道。
她开始主动交代薄妄言的问题。
“刀伤,在肩窝,纵长两寸半,未见骨,但最深的地方足足有一寸,所以我建议缝合。”
尚军医已经在观察薄妄言的伤口了。
“今天的伤兵有点多,赵恭人既然懂医,就麻烦您留下来帮个忙吧。”
她眉眼挑起,眼峰扫过杵在床榻边的几个军汉。
“你们碍事,都出去。”
“行行行,我们都去外头等,保证不乱。”王小知应该和这位尚军医挺熟悉的,她一个眼神过去,他就开始动了。
赵京墨也不啰嗦,净手,换干净的抹布短衫。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足了之后,她扶着薄妄言叫他坐在屋子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
然后两个女大夫打着配合忙碌了起来。
古代虽然有麻沸散,但肯定不如现代的麻醉剂效果好。
三菱缝针和桑皮线在皮肉间穿插时,薄妄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精壮的胸膛却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沁出来一层薄薄的冷汗。
赵京墨一手扶着他的手臂,帮他固定好身体。
一手拿着干净的抹布帮他前后擦汗,省得汗水浸湿伤口。
嘴上还不忘安抚,“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闻声,男人缓缓偏头看她。
侧脸的轮廓和肩颈部肌肉流畅的线条,都在向外透着刚毅的爆发力。
可偏偏,望过来的眼神是软的。
赵京墨心跳微滞。
虽然不合时宜,但薄妄言的这一眼,叫她眼睛被烫了一下。
她想到了刚刚的吻,想到了性。
她觉得,他有些性感。
....
尚军医速度很快,不足一盏茶时间便完成了所有的缝合。
王小知在门外等的早已焦躁,尚军医一叫他,他便赶紧带着人进来了。
这个时候的薄妄言应该吃饭吃药,然后休息。
但外头还有一堆事儿没处理。
穿好了衣服之后,男人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疲态,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特意拍了拍赵京墨的小脸。
“在这间屋子里好好待着,晚一会儿本王回来再看不到你。”
他指指后方的床榻,“本王就亲自拿把锁链,把你锁在这儿。”
王小知他们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打着趣儿说薄妄言野蛮。
薄妄言又加了一句,“本王说真的。”
赵京墨张了张嘴。
没有生气,也没有烦躁。
心里被另一种她暂时说不出的情绪缓慢占据。